“洛先生！洛先生！”
殺死最后一個匪人后，兩兄弟顧不上將氣喘勻，便是在大霧中四處疾呼。
“莫喊了，我在這。”
當(dāng)洛塵的身影于濃霧后走出，瞧清楚了其面容的兩兄弟先是怔神片刻。
遂即，便是一同朝著洛塵一拜：“謝先生救命之恩！”
聞言，洛塵輕輕揮手，二人便覺有一股柔和清風(fēng)將二人托起。
緊接著，直覺得身上的傷口癢癢的他們打眼一看，竟發(fā)現(xiàn)身上的傷口和血污盡數(shù)消彌！
神仙手段！
二人內(nèi)心升起這樣一個念頭后，又聽洛塵開口：“我沒有救你們，是你們自己救了自己才是。”
聞言，王春訕笑道：“先生，我們兩個有幾斤幾兩，我們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。”
“這么多年輕力壯的匪人，別說是我們現(xiàn)在了，就是咱年輕的時候，僅兩人對敵的話，恐怕也是兇多吉少。”
“如今能站著將這些匪人殺盡，若非先生幫忙，我們是萬萬做不到的。”
王海接話：“是啊是啊！先生就別謙虛了，我剛才可覺得渾身是勁兒，就我現(xiàn)在這幅身子骨，那能跟少時一般。”
“你們過于妄自菲薄了”洛塵搖頭笑道：“當(dāng)年我演示的那一劍，嚇得你們跌倒在地。”
“如今你們再去想想我那一劍試試。”
聽到這話，兩兄弟立馬閉眼去回想。
不多時，二人一齊睜眼，先后開口：
“先生，不知怎么的，我一想到那一劍，就感覺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兒！”
“我也是！我現(xiàn)在恨不得再殺幾個匪人泄泄力！”
洛塵頷首：“少年時，你們被賊人嚇破膽，失了少年意氣。”
“如今年邁，你們重拾少時意，再去回想那一劍，便自然而然的領(lǐng)悟到了獨屬于你們自己的意。”
王春不敢置信的說道：“先生，六十多年前您演示的那一劍，六十年后，我們只是回想就能領(lǐng)悟到意？”
“我也沒想到。”洛塵頓了頓繼續(xù)道：“其實在你們離開平鄉(xiāng)之后，我們的緣就斷了。”
“本應(yīng)今生不會再有相見的機(jī)會。”
“但未曾想，你們二人以少時意，結(jié)合我當(dāng)年那一劍有所領(lǐng)悟，咱們這緣分竟又續(xù)上了。”
“故此，我才能以法投影至此來看看。”
得知個中原委，王春兄弟倆不勝唏噓。
二人怎得也沒想到，他們都大半截入土了，卻還能是憑借自身之力領(lǐng)悟了洛塵所說的“意！”
雖說他們這個“意”好像是更適合鏖戰(zhàn)，不像李子洲的那般純粹劍意要鋒銳，但卻讓二人覺得無比契合他們。
在他們詢問洛塵，為何他們看劍卻會領(lǐng)悟到這般看似毫不想干的意時，洛塵是這樣應(yīng)的。
“千人千面，各人喜好吃食尚有不同，遑論感悟？”
“更何況，劍性堅韌不折，不正契合你們這般死戰(zhàn)不休的意？”
聽完洛塵的話，兩兄弟頓感茅塞頓開，又是連連拱手道謝。
而后，雙方寒暄一陣，講了講這些年的過往后，兩兄弟又提及了當(dāng)年的三位伙伴。
對此，洛塵也沒有隱瞞，將三人的情況大致說了一番。
聽完之后，兩兄弟神色黯然。
良久，王春發(fā)出一聲嘆息：“阿城，糊涂….阿雙，昏了頭……”
“世事難料，未曾想阿雙居然會變成助紂為虐的倀……”王海深吸一口氣，看向洛塵，深深一揖：“洛先生，倘若有一日，我們兄弟倆耶接著今日所悟之意為非作歹……”
“還請先生將我們兄弟倆挫骨揚(yáng)灰！”
“不夠！”王春接話道：“請先生叫我們魂飛魄散！”
望著一臉正色的兩兄弟，洛塵笑著擺了擺手道：“你們的意同韋雙藏納的劍光不同，當(dāng)你們再度拋下少時意之時，它所帶來的本事也會隨之消散。”
“意，更多是唯心，心變，意則變。”
王海恍然道：“如此說來，我們兄弟倆就是想靠著本事作惡，都沒辦法？”
洛塵笑道：“怎得？你很不滿意？”
“不不不！”王海連連擺手，笑道：“有此枷鎖，那是最好。”
聞言，洛塵笑了笑：“霧要散了，我便先走了，此地善后之事，就交由你們二位了。”
“哎！先生吃杯茶再走啊！”
“吃茶那能行，吃頓飯啊！”
見洛塵要走，兩兄弟立時出聲挽留。
聽到“吃茶、吃酒”，洛塵不由發(fā)笑：“洛某這只是一道投影，吃不了東西。”
“日后有緣相見，在吃不遲。”
“二位回見。”
言罷，洛塵的身影隨著淡化的霧氣一道消失于無形。
“先生慢走！*2
兩兄弟朝著洛塵消失的方向一齊作揖。
“霧散了！”
“快出去幫忙！”
“兩位老大哥在哪兒！”
茶肆之中，眾茶客手持各式“家伙”，呼喊著跑到兩兄弟身邊。
當(dāng)他們發(fā)現(xiàn)遍地都是匪人尸首后，皆是一驚。
有些茶客嗅到那濃郁的血腥味，忍不住當(dāng)場吐了出來。
而大膽的茶客則是急忙出聲詢問。
“二位恩公！匪人不會都叫你們殺了吧？”
“恩公！你們這是拜誰呢？”
“兩位老大哥，剛才看守我們的匪人跑出去后，我們就想出來幫你們來著，結(jié)果沒想到那突然出現(xiàn)的大霧好生怪異，我們不管往哪走，都會回到茶肆去。”
身旁問詢聲不斷，王春兩兄弟直起身來，看向眾人，齊聲道：“諸位的疑問先放一放，先同我們一道拜謝真正的恩人，如何？”
真正的恩人？
這兒除了二老和茶客，哪兒還有活人？
眾人雖心存疑惑，但依舊照做。
金色日輝之下，眾人齊齊朝著東面一揖。
兩兄弟高呼：“拜謝洛先生救命之恩！”
眾人齊呼：“拜謝洛先生救命之恩～～～”
半晌，眾人起身看向兩兄弟。
兩兄弟沒有急著向眾人解釋什么，只是尋了個會騎馬的去報官，再讓眾人將散落一地的財物撿回。
最后，待官府派人到場收完尸首，記完案情，已是日落西山，明月高懸。
茶肆內(nèi)燈火通明，店主煮了些面條給眾人充饑。
待兩兄弟放下筷子要走之際，一眾茶客皆是攔住了他們，齊聲問道：“二位老大哥，二位恩公！”
“恩人洛先生，到底是何等人物啊？”
聞言，王春、王海相視一笑，齊聲應(yīng)道：“是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