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泠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賀硯聲正坐在對面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看著江月泠點菜。
嘴角帶著笑，很自然的那種。
好吧，可能是今天在員工面前忙了一上午，太累了，也沒來得及切換狀態吧。
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，誰也沒法保證自己在累了大半天之后，還能精力充沛吧？
江月泠沒糾結這個，低下頭開始自己翻菜單。
“還真不知道點點什么，你有什么推薦嗎？”
江月泠只是隨口一問。
賀硯鳴平時總是在超市工作，中午應該也要吃飯吧？這周邊的餐館他應該大部分都嘗過。
賀硯聲的動作幾乎沒有停頓，他稍微變換了一下動作，然后往江月泠這邊微微傾了傾身，順手在菜單的某一頁指了指。
“油爆蝦和醬板鴨應該不錯。”
“我之前……午休的時候嘗過。
油爆蝦，是賀硯聲看過弟弟分享的餐桌照片，上面有這道菜。
醬板鴨，是弟弟曾經給她送過的菜。
不會出錯。
江月泠點點頭，照著他的意思點了，然后又加了碟糖醋小排、四喜烤麩和一份番茄牛肉滑蛋湯。
點完之后，服務員記下菜單，走了。
江月泠盯著賀硯聲看了幾秒，又問。
“你不點別的？”
“不用，你點的夠了。”
“反正……泠泠姐點的都是我愛吃的。”
賀硯聲沖她笑了一下。
行吧，這話說的倒是有點恢復狀態了。
也開始叫她泠泠姐了。
不過平時賀硯鳴點菜的時候，每次都會多加一份她沒提，但是會喜歡的東西。
比如一份小菜或者小甜品之類的。
這次倒是沒什么反應。
“對了，你剛才說有事要和我說？”
江月泠“啊”了一聲，想起正事了。
“對，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江月泠迅速組織了一下措辭。
“是這樣的，我最近想買輛車。”
賀硯聲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不過停頓非常短暫，江月泠又沒有刻意觀察他，根本沒注意到。
“我上次買的車在老家，沒開過來。但一個人去4S店總覺得不太方便。”
“所以就想問問你，這陣子有空嗎？陪我去逛逛。”
江月泠說得很隨意，并沒有說是想給他買。
總之就是先把人騙過去再說，要是現在就說要給賀硯鳴買，搞不好他就不肯去了。
等到了再想辦法忽悠他，溫水煮青蛙。
賀硯聲笑了，“可以啊。”
“只要泠泠姐找我，我隨時有空。”
答應的還挺爽快的。
“想買什么類型的？”
“還沒想好，想去看看再說。”
江月泠隨口敷衍了一句。
她打算等到時候到了地方，觀察一下賀硯鳴的眼神，看他的喜好，然后再去考慮給他買哪款。
要是提前說了，到時候也不好觀察。
賀硯聲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的時候，他的笑容里多了一點什么，江月泠說不上來。
“行啊，那我陪你逛逛。”
“什么時候去？”
江月泠松了一口氣，算是糊弄過去了。
“我都行，我最近沒什么事，看你時間吧。”
“你也不用現在決定，我這事也不急，你回頭看看什么時候有空，我們再定時間。可以，后面微信上商量。”
“不用那么麻煩。”
賀硯聲的目光落在他桌面上的手機上。
“我最近確實有點工作，下周三應該可以。”
“行，那就下周三。”
反正江月泠現在也不用工作，每天就是享受生活，下周三也不過就是大后天。
很快就到了。
“那我到時候在微信上跟你說具體幾點？”
江月泠拿起手機準備記一下，順便想發條消息給他確認，省得忘了。
“不用。”
賀硯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就平時我們出門的時間吧，我直接到樓下接你，省得你還要發消息。”
“到時我提前給你帶早餐。”
江月泠想了想，倒也是。
以往她和賀硯鳴出門，提前定好的時間總是算不上數，要么是提前，要么是推遲。
反正每次都是賀硯鳴早早起來，然后等她。
到時候他收拾好直接下樓就行了，最多就是出門之前給他發個消息。
“行。”
江月泠又把手機放回去了。
賀硯聲的笑容更深了一點。
“那就這樣定了。”
-
菜陸續上來了。
江月泠也把口罩摘了，準備吃飯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她總覺得自己摘下口罩的時候，賀硯鳴的目光在她臉上頓了一頓，然后很快就移開了。
這什么反應啊？又不是沒見過。
江月泠夾了一筷子糖醋小排，味道確實不錯，酸酸甜甜的，調味恰到好處。
這種開在居民區外面的店，味道是重點，否則這一片的人吃過不好吃就不會再來了，店也開不下去。
所以一般不會踩雷。
賀硯聲吃的不多，但每道菜都嘗了。
筷子拿得很穩，夾菜的姿勢干凈利落，速度也很適中。
跟平時的他比起來，吃相規矩多了。
甚至用起了公筷。
要換做平時賀硯鳴吃飯，公筷是什么東西？
他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肉直接塞到江月泠嘴里，哪有這么多講究？
不過江月泠也沒說什么。
可能是因為今天穿著正裝，在工作狀態里沒出來，就下意識講究了一點。
說起來，最近好像經常看到賀硯鳴在處理家里的工作，看著倒是挺嚴肅的。
尤其是剛才在車邊上，他跟那些員工說話的時候，語氣沉穩、表情雖然始終帶笑，但整個人的氣場和平時都完全不一樣。
也就是現在跟她一起吃飯，好像才放松了一點。
雖然和平時也不太一樣。
“你今天看起來好正經啊。”
江月泠突然說了這么一句。
賀硯聲抬頭看她，筷子懸在半空中。
“你平時上班都穿成這樣的？”
江月泠掃了他兩眼。
“這個深藍針織衫配白襯衫，頭發還往后梳的，好精神。”
“嗯，差不多。”
賀硯聲笑了笑，“沒辦法，工作需要嘛。”
“以前因為家里的原因，要出席一些會議。但總被人說年紀太小，壓不住場，所以就只能在裝束上注意一些。”
“我懂，要顯老嘛。”
江月泠十分理解地點點頭，之前她在娛樂圈混的時候也是這樣。
“不過你這樣也挺好看的，比平時穩重多了。”
“以前看你在超市忙東忙西的，就覺得你挺像一個活潑的小孩似的。”
“但這幾天看你跟員工說話的樣子，還挺靠譜的，有那么點老板的意思了，我都差點沒認出來。”
“不過……你這個頭發總是變來變去的，不麻煩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