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”
夏言立即跪倒在地。
“您可萬萬不能這樣啊，太子殿下是您一手扶持起來，當時甚至把二殿下都排除在外，現(xiàn)今太子殿下以儲君自立，您又要收回其軍權，這怕是會導致……”
“導致什么？”
朱溫低沉道：“父子反目成仇嗎？”
夏言把頭垂的更深了。
這樣的話他是萬萬不敢說的，但其實就是這個意思。
是你把朱鎮(zhèn)定為儲君，現(xiàn)在又要換掉他，這本來也沒什么問題。
可現(xiàn)在正是戰(zhàn)爭時期，太子朱鎮(zhèn)執(zhí)掌龐大軍隊，其根基羽翼已經(jīng)很深很深，并不是說換就能換的，這反而會引起更大的矛盾。
“你知道朕為什么有這樣的想法嗎？”
朱溫開口道：“原因有三！”
“其一，當時把鎮(zhèn)兒定為儲君是因梁國需要一個能打仗的儲君，若是戰(zhàn)爭不順利，甚至是失敗，那么就不需要了……窮兵黷武之下，梁國已是滿目瘡痍，這個時候需要的就是一個治世的皇帝。”
夏言聽明白了。
當時決定要跟大寧打仗時，包括二殿下在內的皇子們都反對，只有四殿下支持。
梁國需要一位能打仗的太子。
“其二，朕逐漸發(fā)現(xiàn)鎮(zhèn)兒有很大的缺陷，他心胸狹隘性格暴虐，真正做了皇帝，不是百姓之福，怕會成為暴君。”
朱溫神色鎮(zhèn)重。
“當然這都是未雨綢繆的考量，眼下要考慮的還是戰(zhàn)爭，第三個原因，才是讓朕真正這么考慮了。”
他看向夏言。
“朕發(fā)現(xiàn)了鎮(zhèn)兒一個秘密。”
“秘密？”
夏言微微一怔。
太子殿下能有什么秘密？
而且這個秘密還讓陛下有了換立儲君的想法？
朱溫低沉道：“鎮(zhèn)兒喪失了生育能力。”
“什么？”
哪怕是老成的夏言都在這一刻驚呼出聲。
“這……怎么可能？太子殿下不是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嗎？”
“太孫？”
朱溫搖了搖頭道：“朕對那個太孫并不滿意，性子文弱就是個呆傻癡兒。”
太孫確實不盡如人意，作為太孫應當是身份尊貴，實則很少露面。
這也是為何太子又娶了陸綺菱新立太子妃的緣故。
就連太子都對這個兒子不抱希望。
想到這里。
夏言突然反應過來。
太子新立太子妃已有近三年，可太子妃卻始終未懷有身孕。
這也引起了諸多非議。
大梁第一美女莫非是個啞巴肚？
不過也有解釋。
太子忙于軍事常年在外怎么能懷孕？
但也說不通。
太子就不心急生子的事情嗎？
他完全可以把太子妃帶到身邊，這樣看來其中確實是有問題。
“朕安排人查過，那陸綺菱到現(xiàn)在還是完璧之身。”
朱溫開口道：“這也可以確定了，鎮(zhèn)兒沒有生育能力，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，那就不得而知，不過也不重要了……”
聽到這里。
夏言已經(jīng)徹底明白。
太子即位，卻無后可立，這偌大的王朝將沒有繼承人……
當然朱姓子弟多的是，二殿下，三殿下都有兒子，可真到那時，太子會選他們嗎？
將來因此會有很多問題。
但不管如何，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皇子是絕對不能作為儲君的。
“朕要考慮的不止是現(xiàn)在，還有將來。”
朱溫低沉道：“現(xiàn)在你明白朕的難處了吧？”
“明白了。”
夏言這時才理解了陛下的難處。
其實還有一個原因。
陛下身體不好，在夏言看來這就是天妒英才。
很早以前就有了，太醫(yī)說是肺病且難以根治，因而陛下時常咳血，這也是皇宮最大的秘密，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。
出征之前，太醫(yī)說陛下最多能活兩年，這還是在舒適環(huán)境，能保證休息，能得到及時治療的情況下。
陛下出征隨軍，休息根本無法保證，煎藥熬藥都不能做到，還接連承受著打擊。
這龍體還能支撐多久？
夏言抬頭看著朱溫。
他眉頭緊鎖著，糾結沉重糟心等各種情緒都顯于臉上。
他的兩鬢已經(jīng)白了，頭發(fā)也夾雜著白絲。
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，陛下老了！
這還是曾經(jīng)那個文韜武略皆備，實現(xiàn)梁武中興的陛下嗎？
夏言不覺得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“暫時先把此事傳送給太子，看看其反應再說吧。”
良久，朱溫才做了決定。
要奪太子軍權也要慢慢來，哪怕是秋后算賬也可，現(xiàn)在剛經(jīng)歷大敗，正是軍心不穩(wěn)之際，己方內部再出了問題，這場仗真的不用打了……
他不敢保證在自己真那樣做了，太子會有什么樣的反應。
兒子大了不由爹了。
朱溫感覺很累，真的是心力交瘁。
可他還要強打起精神。
“走吧。”
“陛下您要注意龍體啊，還是先休息休息。”
“去找姬川。”
朱溫開口道：“這個時候可不能有矛盾啊。”
“陛下，魏國那群人說的話那么過分，連老臣都聽不下去，您……”
“戰(zhàn)爭還要繼續(xù)。”
朱溫平靜道：“現(xiàn)在有什么不滿都要受著！”
一時間，夏言更心酸了。
在此同時。
姬川已經(jīng)回到了居所，這是一個小鎮(zhèn)，條件當然好不到哪里，但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幾人面色慍怒，大發(fā)牢騷。
“有如此盟友不敗才怪！”
左都督張灤的怒火還沒有下去。
這次敗的太慘了，兵力是梁國的，可軍需補給舟船等都是魏國的。
一方損人，一方損物。
魏國的損失絲毫不比梁國少。
“誰說不是呢？”
隨行文官也咬牙道：“自開戰(zhàn)以來，我們?yōu)榱簢峁┝硕嗌佘娦杓Z草，我國內糧價都漲到了天價，大魏寶券都貶值的厲害，結果呢？”
這就好比是一個商人投資，投的越多期望的回報越大，現(xiàn)在是血本無歸。
隨著投入魏國國內也開始出問題，戰(zhàn)爭的勝負直接決定國內的穩(wěn)定。
姬川也陰沉著臉。
他破防了！
“真不知道梁軍是干什么吃的，剛開戰(zhàn)時被大寧軍隊三番五次偷襲，正式開戰(zhàn)又被困北林行省，在武游城前就耗費日久，而今又是這般。”
“什么大梁戰(zhàn)神，什么梁武帝真是可笑至極！”
他正說著突然滯住，這時朱溫走了進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