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是換作一個不講究的女人,或許會毫不在意地說一句“你讓誰看關我什么事”。
但陳玉嬈這俏寡婦雖然性格潑辣,卻并非那種不講道理的潑婦。
她內心也能理解喬安妮此刻的無奈與窘迫。
于是陳玉嬈趕緊從旁邊的沙灘椅上拿起一條浴巾,扔給喬安妮:“你還是先披上點吧,這樣總歸好些。”
喬安妮接過浴巾,迅速裹在身上,誠懇的說了聲“謝謝!”
陳玉嬈冷哼一聲,語氣雖然依舊帶著些許不悅,但態度已有所緩和:“看在你之前和我老公并肩作戰的份兒上,這次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。”
喬安妮走上前,伸出手,正式介紹自已:“重新認識一下,我是米國戰士公會的副會長,喬安妮。”
陳玉嬈淡然地點了點頭,與她握了握手,回應道:“我是華國彩龍名茶的總裁,陳玉嬈。”
她隨后說道:“你先和我老公聊吧,我這就去屋子里給你找件合適的衣服換上。”
陳玉嬈離開之后,沙灘上的氣氛頓時奇怪了起來。
喬安妮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王長峰臉上,那雙碧藍色的眼睛里充滿了困惑與探究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,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執拗,一字一句地問道:“按常理來說,我們米國和你們華國,難道不應該是敵對的嗎?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剛才你為什么要出手救我?”
這話從喬安妮口中問出來,若往好聽了說,可以說是心思單純,不諳世事。
若往難聽了講,那便是缺乏起碼的情商與場合意識。
不了解她性格的人聽了,多半會以為她是在刻意挑釁,甚至是在懷疑王長峰救她的舉動背后,是否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算計。
王長峰這些年來闖蕩四方,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。
仗著家世目中無人的傻B富二代遇到過,老謀深算,心思深沉的老狐貍也打過交道。
可是像喬安妮這樣,實力如此強悍,情商卻低到近乎幼稚的人,他卻是頭一回碰到。
若換了別人處于王長峰此刻的位置,這番問話很可能瞬間激化矛盾,將原本一樁救命的好事,演變成彼此猜忌,甚至結下梁子的壞事。
可在王長峰那雙能夠洞察真實的破妄之眼中,此刻的喬安妮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,綠瑩瑩的光芒,那是純粹善意的流露,不含半分虛偽與機心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疑問,反而平靜地反問:“在剛才那樣危險的情況下,如果換作是你有能力,而陷入危機的是我,你會救我嗎?”
喬安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脫口而出:“如果我有能力,我一定會救你的。”
她的回答干脆而坦率,那眼神清澈像個大學生。
王長峰聞言,臉上浮現出一絲了然的微笑,語氣溫和卻堅定:“那不就得出答案了嗎?”
他稍稍正色,繼續說道:“在我看來,我們首先都是人類,有著共同的情感和良知。”
“其次才是各自所屬國家的國民。”
“在剛才并肩對抗章魚怪的戰斗中,我們就是同一戰線上的戰友。”
“而我這個人,從來沒有拋棄戰友的習慣。”
聽完他的話,喬安妮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,臉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。
這顯然不是她內心深處所期待的那個答案。
她那碧藍如海的眼眸中,失落的神色幾乎要滿溢出來,“我不開心”這幾個字,簡直明明白白地寫在了她臉上。
結合她之前那句直白的提問,王長峰怎么可能猜不出她真正的心思?
這反而讓王長峰感到一陣尷尬。
他是真沒料到,眼前這位身為米國戰士公會副會長,擁有宗師級實力,外表更是出眾奪目,身材火辣的大洋馬,竟會對自已產生情愫。
但冷靜下來細細一想,他又覺得這似乎也并不算太過離奇。
他初次見到喬安妮時,是因為他給陳玉嬈買了一件V字型泳衣。
那時陳玉嬈還不知道王長峰弄了個私人海灘,對此表現得有些勉強和抗拒。
然后喬安妮就出現了,她渾身籠罩著代表敵意的黑色光芒,對王長峰充滿了顯而易見的惡意,嘴上也不留情,一副要替陳玉嬈打抱不平,伸張正義的架勢。
王長峰當時還以為她是帶著米國戰士公會的某種任務或意圖前來的。
可經過這短短一段時間的相處和觀察,王長峰已經將喬安妮的性格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根本就是個心思單純,喜怒形于色的傻白甜。
米國那邊絕不可能派她來執行監視自已的復雜任務,否則簡直就像是要親手害死她一樣。
昨日她對自已那股強烈的敵意,還真就只是因為那件泳衣引發的誤會。
僅僅一天過去,因為共同應對章魚怪的事件,她對自已的印象和感覺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。
“這該說是敢愛敢恨呢,還是該說她胸大無腦呢?”王長峰忍不住搖頭苦笑:“我就算真把她給賣了,估計她還會傻乎乎地替我數錢吧。”
喬安妮見他臉上露出笑容,不由得皺起了眉頭,帶著不滿追問道:“你笑什么?難道我這樣子很可笑嗎?”
既然已經確鑿地認識到喬安妮實在太過天真單純,缺乏應有的城府與成熟度,王長峰自然不會選擇與這樣心思淺顯的人過多計較。
他連忙擺了擺手,語氣溫和地解釋道:“沒有沒有,我剛才之所以笑出聲,只是因為忽然記起了一件挺有趣的往事罷了。”
話鋒輕輕一轉,他又順勢提問道:“對了,你怎么會想到來這里游玩散心的呢?”
王長峰這么問,只是想轉換話題,不愿意讓她在耍小脾氣。
可喬安妮回答得十分直率,完全出乎了王長峰的預料。
“是因為凱撒和塞巴斯蒂安都受傷了,他們倆……”
說到這兒,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,猛地閉上了嘴,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忽閃著清澈卻警覺的光,語氣認真起來:“我現在正在休假呢,其他那些都是我們公會的內部機密,你可不許隨便打聽!”
王長峰聽了不由得眼角微微抽搐,內心默默嘀咕:“我哪里多問什么了?不就是隨口一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