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半城看著黑漆漆的天空,淡淡一笑:“本座現在,只是一個聽他吩咐的孤魂野鬼罷了。”
蕭月奴也輕笑了一聲,滿臉藐視之色。
“哀家其實一直都挺瞧不起你們這些人的。刀半城、白玉京、鎮尸詭、搖光鏡......明明都是曾經擁有過那么高的江湖地位之人。最后卻甘心被這么一個不死不活的人所驅使?”
“那煉尸的陰人和壞了計劃的老太監算是什么東西?”刀半城冷哼了一聲,“他們兩個又豈能跟本座這堂堂刀神相提并論?”
蕭月奴嘲諷道:“可你們不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嗎?那又有何不同?”
刀半城剛要回答,隨后看著蕭月奴哈哈一笑,搖了搖頭。
“太后啊太后,你不必來本座這里套話。你只需要記住,無論是先帝還是小風,都是因你而死。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。你完成你的份內之事就好。”
蕭月奴怒聲道:“可是既然如此!你既然承認你我是同道中人!那你為何不能想辦法讓千落姐姐、讓你的這個一品的徒弟為哀家所用?”
聞言,刀半城想起了那個瘦弱的小眼睛丫頭,苦笑了一聲:
“千落她......已經被功法反噬的病入膏肓、命不久矣了。你就行行好,讓她過幾天舒坦日子吧。”
蕭月奴心中暗罵一聲對方無恥,沉默了很久,才輕啟朱唇。
“那藏在哀家皇宮中的敵人,你們還要多久才能找出來?難道以后每次議事,都要我這弱女子獨自出宮來?”
刀半城沉吟了一會兒:“這件事,還需要心醫回來之后,只有她有這個實力。”
“那她到底多久才能回來?萬一她回來之后,也不能完全的看穿對方的心中事呢?哀家與陛下難道要一直這么提心吊膽的生活?”
“她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?”刀半城反駁道,“醫圣那丫頭的心,她都能讀,難道你認為潛藏在皇宮中的,是另外一個圣境之人不成?”
“你別忘了!”蕭月奴瞪著眼睛怒聲道,“長風哥哥在中了那個陣法之前!那個心醫就完全拿長風哥哥沒有辦法!絲毫看不穿長風哥哥在想什么!”
“你也說了,那是在之前......即便心醫回來之后,真的遇到看不穿的人,讓他再做一個類似的陣不就得了?實在不行,看不穿誰,就殺了誰。”
蕭月奴狠聲道:“那為什么不讓哀家現在就把皇宮里所有人都殺了!看那個人還往哪里藏!”
聞言,刀半城駐足盯著蕭月奴看了許久。
然后開口罵了一聲‘白癡’后,轉身離去。
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只剩下蕭月奴一人,握著秀拳,在大風中凌亂。
“一群茍延殘喘的行尸走肉!”
“早晚會讓你們徹底在這世間消失!”
她的聲音比天氣還要寒涼幾分。
“你們殺了那個天賦便是顛覆的人。”
“卻留著我這個最懂報復的人。”
“就是你們最大的失誤。”
也不知道大風刮了多久,天空中終于下起了大雪。
......
......
紫晶山。
安嵐看著帳外飄落的雪,給昏迷江上寒換了一個頭布,然后盈盈起身,向帳門走去。
吱——
安嵐拉開了帳門,看著正門口不遠處處背對著自已盤膝而坐的小道士,出聲道:“張百忍,下雪了。”
小道士張百忍回頭:“啊?葉子姐姐,下雪怎么啦?”
“下雪會冷唄,”安嵐輕聲吩咐道,“去給楊兄弟弄個火盆來。”
“好嘞!”
張百忍答應的很痛快。
自從江上寒受傷以來,負責照顧江上寒的安嵐,無形之中便成了所有人的頭腦。
因為這里所有的江湖人,不管之前與江上寒關系如何、有沒有吃江上寒的火鍋,但都是因為江上寒干掉了無痕,才得以活命。
他們中的大部分人,都希望江上寒可以活。
所以,大家很聽安嵐的吩咐。
只是張百忍剛要起身去準備,就見不遠處,胡蝶兒帶著幾個人已經拿著一個火盆走了過來。
胡蝶兒端著火盆邁著大長腿,走到距離帳門還有十步遠的地方,被張百忍攔下。
隨后胡蝶兒停下腳步,然后蹲身將火盆放在地上。
其他人也將木柴放在地上。
“葉子姑娘,我們準備好了,你給他帶進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安嵐進了帳后。
胡蝶兒身邊,青衣劍客說道:“大小姐,不知道楊少俠還要多久能醒過來。”
“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。”
“屬下明白,但是......”青衣劍客指了指九洞門口,“大小姐,半個時辰之前,九洞門口的結界上便有了光線閃動。我覺得恐怕不久便會開啟了。”
胡蝶兒聞言,抬頭,看著那九個山洞的光線,緩緩道:“你想說什么?”
青衣劍客抱劍道:“現在三洞、六洞、八洞的歸屬權,都在楊少俠的手上。若是他在洞門開啟前,還醒不過來,葉子姑娘也不可能拋下楊少俠獨自進洞,屬下是擔心......”
胡蝶兒沉思了片刻,輕聲道:“若是楊公子到時候真的沒醒過來,便聽葉子姑娘安排。她怎么安排,你們便怎么做。若是其他人反對,我們便想辦法殺了反對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......
安嵐端著火盆剛走進帳內,便見江上寒悠悠的睜開了眸子。
安嵐連忙走了過來:“尊將!你終于醒了!”
少女眼眶微紅,瞬間盈出淚水。
“嗯......”江上寒坐起身,將他額頭上的濕布拿到他眼前看了看,“這是什么東西?這......”
安嵐見狀,心道不妙,俏臉頓時映出桃紅色,一時羞愧的沒有說話。
“這......這......這他媽不是個女子的綠肚兜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