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主人當年很像？”
渡魂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，蒲扇般的大手在光頭上狠狠搓了兩下，一臉看傻子的表情。
“老羅，你是不是昨晚喝假酒了？這世上除了主人，誰配得上‘蓋世’這兩個字？”
當年四境烽火，陳凡一人，殺得兩國國主跪地求饒。
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恐懼與敬畏，渡魂至死不忘。
他堅信，這世間再無第二人能有那般氣吞山河的威壓。
魄羅沒理會他的嘲諷，目光幽幽投向西方，語氣比夜色還沉：“起初我也不信，但西方地下世界變天了，神王殿易主！”
“九部聯合，那群眼高于頂的家伙，被那個新冒出來的‘神王’治得服服帖帖。你要知道，那群瘋狗以前只認主人。”
渡魂臉上那股子嬉皮笑臉終于淡去，眉心漸漸擰成一個川字。
正說著，王家厚重的銅門轟然洞開。
王淵一身唐裝，手持紫檀手串，身后跟著十幾個身材壯碩的護衛，緩步而出。
渡魂瞬間把剛才的話題拋到腦后，扯著嗓子吼道：“老東西，別在那擺譜！把江臨海那三個雜碎交出來，不然老子把你這破莊園拆了當柴燒！”
王淵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眼皮都沒抬：“兩位朋友，火氣太大了。”
他看得出這兩人不好惹，尤其是那個大塊頭，血氣旺得像頭蠻牛，還沒動手，那股子煞氣就直沖腦門。
魄羅上前一步，聲音沙啞：“我們不找王家麻煩，只要人，江臨海父子和杜鵬，交出來，我們轉身就走。”
“笑話！”
王淵身后，一個梳著油頭的青年跳了出來，指著兩人鼻子罵道：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！一個像沒退化完的黑猩猩，一個像地溝里的老鼠，敢在王家門口叫喚？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。
啪！
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大門。
青年整個人原地轉了兩圈，捂著腫起的半張臉，滿眼驚愕地看著自家家主。
“閉嘴！誰讓你插話的？”王淵冷冷瞪了他一眼，隨后看向渡魂，“管教不嚴，讓兩位見笑了。”
渡魂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：“老頭，挺會演啊，打個小嘍啰就想把事平了？”
“人，我是肯定要帶走的。”
王淵嘆了口氣，臉上掛著虛偽的笑：“不巧，人剛走，你們若是不信……”
“少特么放屁！”渡魂直接打斷，唾沫星子噴了一地，“那三個廢物的味兒隔著二里地我都聞得見，就在里面！老雜毛，給臉不要臉是吧？”
被一口一個老雜毛叫著，王淵那張有些干枯臉皮終于掛不住了。
堂堂帝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，何曾受過這種鳥氣？
“放肆！”
一名灰袍老者從王淵身后閃出，周身勁氣鼓蕩，腳下地磚寸寸龜裂。
“辱罵家主，當誅！現在跪下磕頭，留你全尸！”
王家供奉，化神境中期。
渡魂摳了摳耳朵，一臉不耐煩：“哪來的蒼蠅，嗡嗡嗡的煩死人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動了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，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，帶著音爆聲轟了出去。
那灰袍老者冷笑一聲，雙臂交叉格擋，渾身勁氣匯聚身前，企圖硬抗。
咔嚓！
骨骼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。
老者的護體勁氣像紙糊的一樣瞬間崩碎，整個人如同一發炮彈倒飛出去，狠狠砸在銅門之上，把厚重的銅門砸出一個深坑，隨后像一灘爛泥滑落，生死不知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王淵瞳孔驟縮，手中的佛珠差點被捏碎。
一拳秒殺化神中期？這大塊頭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？
“老雜毛，交人，還是讓我進去自己抓？”渡魂扭了扭脖子，骨節噼啪作響，一步步逼近，宛如一尊移動的鐵塔。
王淵深吸一口氣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。
被人欺負到家門口，若是再退，王家以后就是帝都的笑柄。
而且，若是讓上面那位大人知道自己如此無能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就算真的得罪了暗夜之王，想必那位大人也會保他。
“既然你們找死，那就別怪老夫手辣！”
王淵身形一晃，竟然憑空消失。
魄羅一直盯著王淵，此刻臉色大變：“渡魂，退！”
晚了。
渡魂只覺得眼前一花，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已然印在胸口。
砰！
一聲悶響，渡魂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大坑。
塵土飛揚。
渡魂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卻發現胸骨盡斷，連呼吸都帶著血沫子。
破虛境！
而且是后期！
魄羅瞇起眼，死死盯著重新顯現身形的王淵。
情報有誤，這老狐貍藏得太深了！
“王家主，好手段！”魄羅聲音陰冷，身形一閃來到渡魂身邊，單手將這三百斤的壯漢扛起，“今日這一掌，我們記下了！”
說完，他沒有絲毫猶豫，轉身就走。
王家眾人剛要追，王淵抬手制止。
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剛才那一掌，雖然打出了威風，但也徹底把路走窄了。
那是暗夜之王的人，打了狗，主人還會遠嗎？
“備車！”王淵轉身往里走，步履匆匆，“去西山別院，我要見那位大人。”
……
云頂天宮。
浴室的水聲停歇。
李不染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，看著鏡中那個皮膚白皙，身材姣好的自己，眸子恢復了以往的色彩。
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了污垢與驚恐，卻沖不走她心頭的疑云。
她拉開衣柜，整個人愣住。
那是滿滿一柜子的當季高定。
香奈兒的套裝，迪奧的晚禮服，甚至連貼身衣物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頂級絲綢，每一件的吊牌價都足夠普通家庭生活好幾年。
而且，尺碼竟然分毫不差。
一個被葉家掃地出門的贅婿，緊接著榜上柳家大小姐的人。
陳凡……他到底是誰？
就算是柳家大小姐包養的小白臉，也不可能住這種能在云端俯瞰整個云州的別墅，更不可能隨手就準備這么一柜子天價衣物。
李不染的手指劃過那些昂貴的布料，最終挑了一套米色的真絲居家服。
穿在身上，輕若無物，涼滑如水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擦干濕漉漉的長發，推門下樓。
客廳里，陳凡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舊書，聽到腳步聲，抬頭看了過來。
燈光下，女人出水芙蓉，米色的居家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線，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重新煥發了光彩，只是眼底深處藏著深深的戒備。
“洗完了？”陳凡合上書，語氣平淡，。
這一刻，李不染不想再去胡思亂想。
她沒有坐下，而是走到陳凡面前，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：
“陳凡！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