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命關天，慕容海不敢大意。直到他施到華陽第八針時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，最后一針懸在半空，遲遲沒敢落下。
慕容雪最多只能勉強用到第六針，而慕容海最近雖然有所突破，卻從沒試過這第八針。
華陽第八針，又叫“天樞”。
離那傳說中能生死人、肉白骨的第九針還差得遠，但這第八針也有凝聚生氣、吊住魂魄的作用。
扎得好，能從鬼門關拉回半條命；
扎得不好，連施針的人自己都會被死氣反噬。
過了一會兒，慕容海臉上閃過決斷，用盡最后一點力氣，將第八針扎向了老人的眉心。
過了半晌，見銀針似乎穩住了，慕容海剛要松口氣。
“啪”一聲輕響。
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楚。
那最后一根針，竟然中途掉了下來。
一瞬間，慕容海臉色慘白，嘴角滲出一縷血。
他不僅力氣用盡，還被病氣反噬，元氣大傷。
最后一針也沒成，老太太的臉色眼看著就暗了下去，眼看就不行了。
“我造孽啊……”
慕容海急得眼淚直往下掉，狠狠捶了自己一把，心里揪著疼。
他知道，這老太太是救不回來了。
就算華佗活過來，也晚了。
本來還有一點希望的，結果被他這么一弄，直接送了終。
“唉。”
忽然有人在他旁邊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老爺子，別太怪自己，你也盡力了。”
一個平靜的聲音冷不丁在病房里響起來。
“誰？”
慕容海嚇了一跳，扭頭看去。
是個生面孔的小子，什么時候進來的？
他正煩著呢，哪有空理外人，立刻皺起眉趕人：
“你誰啊？出去出去，沒看我正在救人嗎？”
“看見了呀，你不是沒救成嘛。”陳凡朝床上抬了抬下巴。
“至于我是誰，你不用知道。你只要明白，再拖下去，這老太太真沒得救了。”
“你！”慕容海一聽就火了，“我是沒救回來，難道你就能救？再不走我叫保安了！”
本來他平時不至于跟小年輕動氣，可現在心思全在怎么救人上，實在沒空廢話。
“老爺子，你要是會華陽針法第九針，這人就能活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
陳凡在旁邊搖搖頭，語氣淡淡。
“華陽針法？”
慕容海整個人一僵，像被雷劈中了似的。
華陽針法……這不就是他剛才用的針術嗎？
這可是他慕容家壓箱底的絕活，除了自家人，根本沒外人知道。
所以他每次施針都避開旁人，就是怕泄露家傳秘技。
慕容家三代行醫，也只出了他一個稱得上“神醫”的。
就算是他，華陽針法也只練到第七針。剛才強試第八針，還失敗了。
至于第九針……這輩子怕是都碰不到了。
慕容海趕緊收起臉上的悲傷，猛地轉過頭，瞪大眼睛看著陳凡：“年輕人，你剛才說華陽第九針？”
陳凡不光叫出了他獨門絕技的名字，還點破了他現在的境界。慕容海就算見過大場面，也壓不住心里的震驚，全寫臉上了。現在冷靜下來，他才感覺到陳凡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醫道氣息。
他臉色大變，原本有淚痕的臉，一下子驚呆了。顫抖著手指向陳凡，結巴地說：“難道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看到慕容海震驚失態，陳凡冷笑一聲：“哼，就一本下等醫術功法，才練到第七針，就敢在我面前吹牛，真可笑。”
“不過看你急著救人，醫德還行，我不跟你計較了。”陳凡沉聲道，“好了，病人現在很危險，我沒時間廢話，你讓開，我來出手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慕容海一聽，臉上露出喜色。他知道，陳凡出手的話，老人的命可能真能救回來。畢竟，他對陳凡的身份已經猜到了幾分。
“廢話！”陳凡不耐煩地瞪了慕容海一眼，嚇得他趕緊讓開路。
說著，陳凡走到老人床邊。
另一邊，柳家幾人聽到病房里有動靜，也沖了進來。“怎么了？發生什么事了？”
慕容海含淚自責道：“唉，不行了，都怪我醫術不行，沒保住他老人家的生命力，搶救失敗了，對不起，各位，我盡力了。”
幾人臉色一沉，但看到房里的陳凡，臉色更難看。想到剛才門外聽到的吵鬧聲，覺得肯定是這家伙打擾了慕容神醫治病。
葉浩然搶先指著陳凡喝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，敢闖我柳家的病房？”
“閉嘴！”慕容海看到高人愿意接手救人，卻被柳家人打斷，當場就不高興了。“這位小兄弟是醫道高人，你們想救祖母，就得靠他！”
“醫道高人？”幾人一聽，都懵了。看這少年，連二十歲都不到，這也算醫道高人？慕容神醫該不是老糊涂了吧。
就在大家懷疑時，陳凡輕輕說了一句：“我姓陳，號夜梟。”
嘶，這話一出，眾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倒吸一口冷氣。
眼前這位，就是傳聞中的華夏第一天驕。
葉偉德一雙老眼瞪得老大。難怪一直沒看見夜梟過來，原來人家早就悄無聲息地進了病房。
在場的人里，只有正準備開口訓斥的葉姍蘭，此刻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。
另一邊，慕容海已經等不及想開開眼界，同時也惦記著老人的安危，趕緊對陳凡說：“小兄弟，你快出手吧，再不出手，柳家老太太可真就撐不住了。”
慕容海心里認定，陳凡很可能是醫道傳說中那位“醫仙境”的高手。這結論是他剛才察覺到陳凡周身散發出的不凡氣息后得出來的。
自家事自己清楚，醫道不同武道，重在修氣養身。而陳凡身邊流轉的那股靈氣，不論精純還是渾厚，都是慕容海生平未見。
醫仙境，已經是他對陳凡最保守的估測。能親眼見到這樣一位醫道強者親自救人，絕對是他的運氣。
一旁的葉偉德也沒阻攔。畢竟夜梟的分量，一點不比慕容海輕，何況他還是老朋友推薦來的。現在連慕容海都自認不如，對這人推崇備至，他自然沒什么意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