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李莎才松開手。陳凡轉頭看向天風，眼神帶著詢問。
“我沒事，倒是柳姑娘替我擋了一掌，傷得太重，你快去看看她吧。”
天風大師雙手合十，急忙說道。
“嗯。”
陳凡點點頭，走了過去。那是天風和李莎臨時搭的一張床，柳妍躺在上面，還沒醒過來，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安靜得像睡著了似的。
陳凡沒說話，就站在旁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靜靜看著床上這個安靜的姑娘。
他沒記錯的話，這已經是柳妍第二次為他受這么重的傷，躺在這兒了。
記得柳妍剛搬來別墅那會兒，曾說過一句真心話，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實在：
“以后，有你在的地方，就是我家。”
那時候陳凡還沒喜歡上她，也沒想好怎么接受她，但還是答應了她，會讓她一輩子平安快樂。
可現在，柳妍又因為他重傷成這樣，命都快沒了。
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柳妍，陳凡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壓不住。
這是面子被人踩了，朋友被傷了，自己堂堂神帝，說過的話卻沒做到的憋屈和愧疚。
“你們先出去吧，我給柳妍療傷。”
陳凡對兩人說道，目光卻沒從柳妍身上移開。
“師父，要是我們回別墅了，壞人又找上門怎么辦？”李莎不安地問。
“來了更好。”
陳凡就吐出這么四個字，聲音淡淡的，可里頭那股殺意卻濃得嚇人。李莎和天風聽得后背一涼，頭皮都麻了。
“哦……好。”李莎有點慌神地點了點頭。
她剛要轉身出門，陳凡的聲音又從后面傳了過來：
“把消息放出去，楚天勇不是約戰嗎？明早，我準時到。”
陳凡臉色很冷，他可沒忘自己定的二十四小時。
“啊？”李莎愣了一下，回頭看去，卻見陳凡已經伸出手，輕輕貼在柳妍額頭上。
她只好把疑惑壓下去，帶著一肚子激動推門出去了，這消息太炸了，她得馬上傳遍整個華夏武道界。
這時候，躺在陣法里的柳妍，經過陳凡那股仙氣的調理，內傷緩了緩，人也慢慢睜開了眼。
第一眼，她就看到陳凡的臉，離得很近。
“辰……你來了。”
她嘴唇干裂，說話時還滲著血絲，可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了放心的笑，眼睛一直望著陳凡，像要把他刻進眼里似的。
“對不起，我又來晚了。”陳凡聲音發沉，帶著壓不住的自責。
“不怪你……”柳妍輕輕搖頭，目光軟軟的，卻格外認真，“陳凡，你知道嗎？其實我不怕死。跟你在一塊這一年多，我能感覺到……你從來沒那么喜歡過我。”
“你身邊好女孩那么多，我可能一輩子都等不到你愛我。”
“但我真的特別在乎你。如果我能為你死，你以后……總會一直記得我吧。”
“那樣的話，我就能在你心里占一個小小的位置，永遠都在。”
柳妍越說聲音越輕，可每個字都像耗盡了力氣。陳凡聽著，身體微微一頓，眼神動了動，低聲問：
“所以你才敢去惹楚天勇？就這么想的？”
“我就算低頭，他也不會放過我呀……誰不知道我是你的人。”柳妍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很淡的笑，卻有點驕傲，“不過，臨死前還能見你一面，我挺開心的。”
說著，眼淚就滑了下來，可她還在笑，目光柔柔地看著陳凡。
陳凡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這場面，這話……太像了。像極了前世那個死在他懷里的暮妃妃。
那時候他太弱，護不住想護的人。
難道重活一次，還要再經歷一遍？
“你不會死。”
陳凡的聲音，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情緒。
陳凡格外認真地盯著柳妍的眼睛，兩人目光相對，他開口道：
“只要我夜梟在這兒，地下哪個閻王敢收你？就算你魂飛魄散，我也會找到你的魂魄，給你重塑身體，讓你再活一次。”
“這是我陳凡對你一輩子的承諾。從今天起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。”
說完，陳凡立刻捏起法訣，運轉起九天神魂訣第四層，萬古長青。
轉眼間，護山大陣里漫起層層仙光，濃厚的萬古長青氣在半空中凝成無數符咒，帶著強烈的生機蔓延開來。所過之處草木復蘇，像是春天突然回來了。
這股充滿生命力的氣息不斷涌動，源源不絕。柳妍的身體正好被包圍在這生機的中心，接受著滋養與洗禮。
這正是陳凡以鴻蒙圣體修煉的冥王鎮獄體第三層，青帝長生體。它能匯聚天地靈氣，激發出浩瀚的自然生機。
以他如今的修為，再加上玲瓏已到第三層的資源支撐，這世上就沒有夜梟救不活的人。
“我說過，你不會死。”
“我夜梟要留的命，閻王也沒資格收！”
陳凡雙手猛然按下，在柳妍驚訝的注視中，磅礴的生命力綻放出奪目光華。充滿初生般氣息的生機將她籠罩，不斷重塑經脈、洗練體魄。
這一刻，柳妍只覺得像泡在溫泉里，舒服得仿佛回到母親的懷抱，全身從未有過的輕松。
同時，她的肌膚漸漸透出比以往更亮的光澤，蒼白的臉頰也肉眼可見地恢復了紅潤。
護山大陣內仙光繚繞，道道霞光將整座龍山映照得如同仙境。
而就在這時，一個足以震動整個東方武道界的消息，從云州傳了出來：
“夜梟來了！”
“明天一早，他會在云州瓷器口第一古宅，同時迎戰暗夜閣強者楚天勇、東島劍圣渡邊神光，以及凌戰霄帶領的大批武協高手。”
一時間，整個武道界為之轟動。
隨著這場驚天對決拉開序幕，一場關乎第一暗夜閣生死的大戰，也即將開始。
第二天。
因為天驕大會結束而冷清下來的云州市，又悄悄涌進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更多人則提前趕到磁器口，爭搶觀戰的好位置，生怕錯過這場世紀之戰。
四面八方的厲害人物，都沖著東方第一天才來了。
圍他的隊伍里，甚至有暗夜閣那位強得沒邊的老牌高手，楚天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