藺晏晏一個箭步,沖到了半開放的隔間。
裴琰幾個正鬧得歡,忽然感覺有外人沖過來,連忙松手,一個個瞬間站得筆直,假裝無事發生。
藺晏晏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蘇嶼州。
下一秒,她伸出手,捏住了蘇嶼州的臉。
蘇嶼州:“?”
裴琰立刻起哄:“喲喲喲,蘇二狗,我就說人家姑娘是看上你了,不然怎么會跟著你來京城……”
結果下一秒。
藺晏晏轉身,一把捏住了裴琰的臉頰。
“哎,放手放手!”裴琰一臉窘迫地大喊,“我是有妻子的人,你踏馬別占我便宜,快放手啊你!”
藺晏晏很快松開他。
下一個目標,是孟子墨。
孟子墨的臉漲得通紅:“我也結婚了,我有老婆,你別這樣……”
藺晏晏依舊沒說話,松開孟子墨,又快步走到謝枝云面前。
還不等謝枝云說什么。
她一把抱住了謝枝云,將臉埋在肩頭,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來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
謝枝云手足無措,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既不敢推開她,又不敢抱緊她,只能僵硬地站著,一臉求救地看向裴琰幾人。
孟子墨:“不是,這又怎么了?”
季晟:“也沒誰招她吧?”
裴琰:“看來這事兒真不怪二狗。”
蘇嶼州:“我就說了這事跟我沒關系,你們還非得往我身上扯……”
謝枝云被哭懵了,實在沒辦法,只能扯著嗓子大喊:“臻姐,臻姐你快過來!救命啊!”
藺晏晏猛地抬起頭,瞪大了滿是淚水的眼睛,目光死死盯著江臻,緊接著,不等江臻開口,她就一頭扎進了江臻的懷里,哭得更兇了。
“臻、臻姐……是我……”她哽咽著,聲音破碎,“我是藺晏晏啊……咱們高中的學渣天團,那個不喜歡出門,不喜歡交朋友,總是和你們混在一起的藺晏晏啊,你們怎么都不認得我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,炸得幾人目瞪口呆。
曾東的腦袋探進來,一臉茫然:“怎么了,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?”
江臻抬頭:“三姐夫,關上大門,任何人都不許進來。”
她牽著藺晏晏的手,柔聲說道:“晏晏,我們上去說,樓下不方便。”
藺晏晏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,任由江臻牽著,腳步虛浮地跟著她往二樓雅間走去,另外幾人緊隨其后。
雅間的門被關上。
屋里,七個人。
江臻、裴琰、謝枝云、蘇嶼州、季晟、孟子墨,還有哭得幾乎站不住的藺晏晏。
藺晏晏淚流滿面,看著他們,哭著道:“大半年前,我穿到了鄴國,成了大夏送去和親的公主……”
江臻愕然:“你就是晏和公主?”
季晟愣住了:“所以你是從鄴國逃出來的?”
孟子墨摸著下巴:“可是我們大家的名字都和原名一樣,你怎么變了?”
裴琰活躍氣氛:“晏和公主可是鄴國的王后,你這身份太牛逼了……”
謝枝云踹他一腳:“閉嘴吧你!”
“原身小名就是晏晏,母妃姓藺,叫藺晏晏也說得過去。”藺晏晏一開口,眼淚就嘩嘩洶涌而下,“你們以為,鄴國王后聽起來多牛逼,多風光,可只有我知道,那根本不是王后,是犯人,是沒有尊嚴的和親工具……”
“原主嫁過去近十年,從來沒有得到過半點尊重,鄴王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,動輒打罵羞辱,把她當成發泄的工具,當成大夏的俘虜,而不是王后……宮里的妃嬪、太監、宮女,也都欺負她,因為她是大夏來的,因為鄴王不寵她,他們就可以隨意踐踏她的尊嚴。”
“原主身邊的心腹,全都死的死,殘的殘,都沒了……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,沒有親人,沒有朋友,精神沒有半點依靠,天天被關在冰冷的宮殿里,見不到陽光……可她是大夏公主,為了兩國和平,她只能忍辱負重地活著……”
“后來,她終于懷孕了……”說到這里,藺晏晏的淚水流得更兇,“她以為,有了孩子,一切都會不一樣,孩子會成為她的依靠,她或許就能有活下去的希望……可她萬萬沒想到,鄴王根本就無法接受有大夏血脈的孩子,命人給她喂了墮胎藥,讓她流產了……”
“孩子沒了,原主的希望也徹底沒了……她瘋了,跳進宮殿的湖水里,結束了自已痛苦的一生……而我,就是在她溺死的那一刻,穿到了她的身上。”
“我穿過來的時候,她剛被救上來,身體差到了極點,精神也處于崩潰,渾身是傷,我每天都疼……渾身都疼,沒有一天不疼!”
“我以前就是個宅女,最喜歡待在家里,看動漫,刷手機,安安穩穩,可現在的宅,是真正的囚禁,是不見天日的煎熬!”
“我每天都活在恐懼里,生怕被人發現異常,生怕再遭受那些羞辱,我費盡心思,謀劃了好幾個月,終于逃出了鄴國皇宮,一路顛沛流離,吃盡了苦頭,才終于回到大夏,回了京城……我做夢都沒想到,還能再見到你們……”
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,胸口劇烈起伏著,一口氣沒喘上來,眼前一黑,朝前栽去。
季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,探了探她的鼻息:“沒事,只是情緒太激動,暈過去了。”
“晏晏……”謝枝云早已淚流滿面,“你怎么能受這么多苦,以前你那么軟糯甜美,天天跟在我們身后蹭吃蹭喝,怎么會被折磨成這樣……”
江臻眼眶通紅,淚水在眼底打轉,忍著沒掉落。
“太過分了!鄴國那群畜生,居然敢這么對待咱們大夏的公主!”蘇嶼州氣得渾身發抖,“不行,我現在就去面圣,把晏晏在鄴國受的苦,一五一十地告訴皇上!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裴琰咬牙,“晏晏是大夏的公主,不能就這么被白白被欺負!”
兩人轉身就要往外走,卻被季晟伸手攔住了:“這次大夏與鄴國的戰役爆發后,皇帝私下不止一次說過,這場戰爭,就是因晏和公主而起。”
謝枝云滿臉怒火:“明明是鄴國的人羞辱咱們大夏的公主,晏晏是受害者,憑什么把戰爭的罪責推到晏晏身上?”
孟子墨:“對,憑什么!”
“當初為了穩定民心,皇后在報紙上親筆寫文章,否認公主出逃。”江臻聲音低沉,“可現在,公主突然出現在京城,意味著皇室在欺騙百姓。”
季晟沉眉:“得先弄清楚,晏晏究竟拿沒拿鄴國玉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