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雨薇應聲是，“我只是讓丫丫下去叫常山上來吃飯，別的我沒教她。”

馮娟又看眼樓下，“父女天生就親，這不用人教，你小時候也和丫丫一樣，雖然我陪你的時間多，但你還是和你爸親。

雨薇，你爸的事。”

丁雨薇立刻說聲媽。

馮娟把話咽回，“好，你爸的事我不說了，我只是提醒你，如果女人要靠孩子來牽住男人的心，那這個女人作為妻子是失敗的。”

丁雨薇臉色頓變，“媽，我是你的親生女兒，你怎么總為常山說話。

難道我作為妻子做得還不夠好嗎？”

馮娟道，“我沒說你做得不好，我是希望你做得更好。”

“怎么才能做得更好？”丁雨薇問。

“理解。”馮娟道。

“理解?”丁雨薇一愣。

馮娟點點頭，“雨薇，夫妻間最需要的就是理解，作為老師，我對縣里教改的決定是支持的，我認為田海的教育現狀早應該徹底改變了。

常山要把教改執行到位的想法也是對的。

你作為妻子這時候就不應該干涉他的工作，給他增添阻力。”

“干涉？”丁雨薇苦笑聲，“媽，去見范錦云是常山同意我去的。我是在幫他，您怎么說我干涉他？”

馮娟道，“如果你沒干涉他，回來后，你們就不會在樓下待那么久。

你又獨自上了樓，最后還讓丫丫叫常山上來吃飯。

這些都說明你在干涉他工作。”

丁雨薇又是幾聲苦笑，“媽，你都快成為偵探了，你不應該當老師，你應該當偵探。”

馮娟表情淡然，“雨薇，我說這些都是為你好，男人無論有沒有能力，都不喜歡自己的妻子對他的工作指指點點。

你爸當初選擇離婚的原因之一，也是我平時在他工作的事上指指點點太多，他嘴上不說但心里不痛快，最后才讓劉玉玲鉆了空子。

常山是個有主見的人，事業又一直很成功，就更接受不了妻子對他工作的指指點點。

所以你若在意這個家，希望丫丫能一直幸福長大，就聽媽一句勸，不要干涉男人的工作，相信他自己能處理好。

他需要你幫助的時候，他自然會張口。”

馮娟是經驗之談。

丁雨薇沒說話，沉默片刻后，輕聲道，“我勸他得饒人處且饒人，也是為了這個家。

家里已經發生過一次意外了。

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第二次。

媽，那樣我會崩潰的。”

眼淚無法抑制得從丁雨薇眼中流下。

丁雨薇的身體也隨著眼淚顫抖，像秋風中的葉子。

馮娟一把將丁雨薇擁入懷中，輕撫著丁雨薇的后背，心疼道，“雨薇，媽懂，媽明白，事情已經過去了，你就不要再自責了。

那不是你的錯。

等常山回來，媽也會和常山說的，工作要做，但家庭也一定要考慮。

你是媽的親女兒，媽心里最掛念的肯定是你，誰也不可能代替你在媽心里的位置。”

“媽。”丁雨薇緊緊抱住馮娟，淚如雨下。

晚飯吃得很平靜，也很溫馨，沒有人提工作，大家都是聊家里的事。

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該有的軌道。

吃完飯，胡玉梅收拾碗筷，丁雨薇陪著丫丫看書。

陳常山獨坐在大臥里也邊喝茶邊看書。

門被輕輕敲響。

陳常山說聲請進。

馮娟進了屋，“常山，忙著呢？”

陳常山立刻站起身，“媽，我沒事，看會兒閑書。”

馮娟笑應，“那媽想和你說幾句話。”

陳常山也笑道，“行。”

馮娟到了近前，兩人相對坐下，陳常山道，“媽，你有什么話就說吧。”

馮娟輕咳聲，“常山，下午你和雨薇是不在樓下起爭執了？”

馮娟用詞很講究，沒有說吵架，只說是爭執。

陳常山頓頓，“有點爭執。”

馮娟笑笑，“常山，你能說實話就說明咱們這丈母娘和女婿之間不隔心。

是為工作上的事吧？”

馮娟看著陳常山。

陳常山沒有回避馮娟的目光，心想，馮娟不愧是當了一輩子老師的人，說話很有技巧，一個不隔心就將談話的方向定位了。

他陳常山必須說實話。

“是。”

馮娟又笑笑，“我就是一個普通老師，還已經退休了，所以你們縣里帶長字的工作我不懂，也沒有發言權。”

陳常山剛說聲媽，馮娟一擺手，“聽我說完。”

陳常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。

馮娟接著道，“但我知道一點，工作上的事就在單位解決，不要帶到家里。

帶到家里肯定會對家庭關系有影響。

常山，你明知范錦云別有用心，還為了工作同意雨薇去見范錦云，你這就沒做對。

今天你和雨薇產生爭執的起因，也是因為你做錯了這一步。

如果我是你的領導，我肯定會先批評你，堂堂常務副縣長有一萬個辦法來解決今天與范錦云的見面，卻偏偏選擇了一個最蠢的辦法，讓自己的妻子去為自己探風頭。

你說你這副縣長當得稱不稱職務？該不該被批？”

馮娟句句如箭直扎陳常山的要害，陳常山立刻被扎得心服口服，無話反駁，心里嘆道，馮娟一輩子只當了一名普通老師，真得是屈才了。

“媽，您批評的對，今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，我不應該出于工作的原因同意雨薇和范錦云見面。

沒有她倆的見面，就不會有我和雨薇后來的爭執。”

馮娟接過話，“第一步是你的錯，第二步就是雨薇的錯，你是常務副縣長，你的工作思路代表了縣里的意愿。

雨薇沒有明白這一點，就想用她的想法左右你的思路。

她這宣傳部副部長真是白當了，每天只會做文字游戲，但文字外的東西，她卻看不到，目光淺這個缺點隨她爸，改不了。”

馮娟無奈搖搖頭。

陳常山立刻對馮娟的嘆服又高了三尺，“媽，您看的太準了。”

馮娟淡淡一笑，“我和你說這些，不是讓你夸我，是為告訴你，想家庭和諧，就不要和妻子談工作，因為你們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，談來談去只會產生爭執，最后不歡而散。

回了家就只談家事，不要把工作帶到家里來。”

陳常山點點頭，對。

馮娟笑道，“常山，你能聽進去了，我心里就踏實了，我最后再說一句話。”

陳常山誠心靜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