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側頭看向靳南,眼中充滿了不解和一絲微弱的、連他自已都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靳南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,有什么用呢?能改變什么嗎?
但無論如何,在這至暗時刻,有人站出來說出這樣一句“不合時宜”卻異常強硬的話,讓他冰涼的心底,竟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暖流和感激。
科羅拉多迅速調整好表情,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職業化的微笑,但眼神卻銳利地盯著靳南,仿佛要把他看穿:“哦?看樣子,指揮官閣下對當前的討論方向,有自已獨特的‘想法’?” 他將“想法”這個詞咬得稍重,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。
“想法談不上?!?靳南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有一種掌控局面的從容,與會議室里剛剛還彌漫的壓抑氣氛格格不入。
他重復了一遍,語氣更加清晰:“我只是覺得,就目前的情況來看,確實沒有必要再繼續討論‘合作開發’的具體比例了。”
這話說得沒頭沒尾,更加重了眾人的困惑。就在吉德翁忍不住要出言質問這故弄玄虛是什么意思時——
“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”
一陣低沉卻持續的手機震動聲,突兀地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響起。
聲音來源,正是以色列外交部長吉德翁放在桌面上的私人加密手機。
吉德翁下意識地低頭看去,當看到屏幕上閃爍的來電名字——“巴特那”時,他心中沒來由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種關鍵時刻,國防部長直接打來加密電話……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。
更讓他心悸的是,當他略顯慌亂地拿起手機時,眼角的余光瞥見對面的靳南,臉上的那抹淡笑似乎加深了一些,眼神中充滿了某種……了然和等待好戲上演的意味。
這不安感立刻被放大了十倍!
“抱歉,緊急電話。” 吉德翁勉強對科羅拉多和眾人說了一句,也顧不得禮儀,立刻站起身,走到會議室角落,背對眾人,快速按下了接聽鍵,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。
他剛發出一個“喂?”字,聽筒里就傳來國防部長巴特那幾乎要震破耳膜的、充滿了暴怒和恐慌的咆哮:
“吉德翁?。 ?/p>
吉德翁被吼得耳朵發麻,心頭猛跳。
“你們在那邊到底是怎么談的?!談判是不是已經徹底破裂了?!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們?!” 巴特那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焦急而完全失真。
吉德翁被這一連串劈頭蓋臉的質問吼懵了,他捂住話筒,壓低聲音,又急又惑地辯解道:“談判破裂?什么談判破裂?我們正在談??!而且已經有進展了,正在討論具體比例!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?你冷靜點說!”
“那就是該死的5C不宣而戰!” 電話里,國防部長巴特那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嘶啞變形,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子彈射入吉德翁的耳中。
“就在剛才!他們的隱身戰斗機突然出現在我們領空,完全避開了防空雷達預警!用小直徑精確制導滑翔炸彈,同時空襲了我們的哈佐爾、帕爾馬希姆、泰勒諾夫三大核心空軍基地!我們部署在那里的、這些年勒緊褲腰帶好不容易才恢復起來的空中主力……幾乎被摧毀殆盡!”
巴特那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絕望:
“20架F-35I‘阿迪爾’……現在確認還能起飛的,只剩下1架!80架經過現代化改裝的F-15I‘雷’和F-16I‘風暴’……只剩下不到4架! 跑道、機庫、油庫、雷達站一片火海!我們的空中打擊力量已經基本喪失!”
他喘著粗氣,繼續投下更恐怖的炸彈:
“這還不止!戈爾凈農場的駐軍也同時遭到毀滅性空襲! 剛剛部署過去的‘阿帕奇’直升機中隊和‘梅卡瓦’MK4坦克營,在還沒來得及疏散隱蔽的情況下,被精準點名,重型裝備幾乎全部被毀! 人員傷亡慘重,指揮通信陷入癱瘓!”
巴特那的怒吼幾乎要震破聽筒:
“我們被耍了!徹頭徹尾地被耍了!吉德翁!5C和約旦,他們壓根就沒想過要真心談判! 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,要用武力強行奪回戈爾凈農場!這場談判,只是他們的煙霧彈,是為了麻痹我們,爭取突襲時間!我們在談判桌上討價還價的時候,他們的炸彈已經落在了我們飛行員的頭上!”
“……”
吉德翁舉著電話,整個人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在會議室角落。
巴特那咆哮出的每一個詞,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。
F-35只剩1架?F-15/16只剩4架?戈爾凈駐軍重裝備被毀?數年重建、引以為傲的空軍力量,半小時內灰飛煙滅? 這怎么可能?!
5C怎么可能有如此精確的情報、如此強大的隱身突防能力和如此果決狠辣的打擊效率?!
極度的震驚過后,是火山噴發般的暴怒和屈辱!
被愚弄了!
在全世界矚目的談判桌上,他們像小丑一樣表演著“讓步”、“誠意”,而對方卻已經揮出了致命的屠刀!
“砰?。?!”
一聲巨響,吉德翁將手中的加密手機狠狠地、用盡全身力氣拍在了旁邊的裝飾茶幾上!
昂貴的手機瞬間爆裂,碎片四濺。
他猛地轉身,因為極度的憤怒,臉龐扭曲,雙眼赤紅,額頭上青筋暴起,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受傷公牛,伸手指向依舊安坐的靳南,聲音因為失控而尖厲顫抖:
“你們這幫瘋子!屠夫!背信棄義的野蠻人! 居然在談判期間,對我們發動如此卑劣的偷襲!你們這是要跟以色列進行全面戰爭嗎?!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?!不死不休!你們將承受猶太民族最猛烈的復仇怒火!直到你們最后一個雜種被碾成粉末!”
他的咆哮在會議室里回蕩,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阿布迪已經嚇得面無血色,癱坐在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