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雨晴掉進洪水里,而陸明遠跳河去救的事迅速傳開了。
雖然消防救援會去往小涼河下游施救,多數人都覺得走個形式,充其量打撈尸體,不排除連尸體都找不到。
河道里情況復雜多變,兩岸沖下來的樹根枝杈都有可能將人纏住,
最危險的還是那些破漁網,沿途撈魚的人很多,破漁網都堆積在河道里,纏住人就沒個掙脫開。
小涼河從千安鎮往下,蜿蜒兩一百多公里,經過三個縣,最后匯入大河,沿途有峽谷、有回水灣、有亂石灘、有密林,每一處都可能窩住一具尸體,想找都找不到。
十二年前那場洪水,有些人的尸體,到現在還沒找到。
了解陸明遠的人,知道他本事大,但此時也不看好了,只能說他太沖動,白搭一條人命。
沈莉雪在花園酒店消息也靈通,很快就得到了消息,匆忙跑回507告訴了米婭。
米婭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,卻又不知道能做什么,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。
想到這里,連忙給董大猛打電話,左右他出不來了,讓他給陸明遠祈福,
結果,董大猛的電話也打不通了。
沈莉雪比米婭還冷靜一些,安慰米婭陸明遠福大命大,肯定能活著回來的。
申玉嬌道:“沒想到陸明遠這么有勇無謀啊,就算趙雨晴是他的領導,也不能這么沖動吧,難道,哦,趙雨晴是不是也是他的那什么呀?”
米婭和沈莉雪一同瞪向申玉嬌,恨不得撕開那張嘴。
申玉嬌連忙擺手:“好吧好吧,你倆節哀。”
米婭偏過頭去,心說陸明遠真要出了事,你一輩子也找不到竹空了。
沈虹蕓和趙雨思也得到了這個消息,二人在小別墅里抱團取暖,趙雨思連家都不敢回了,不知道如何面對爺爺奶奶。
此時陸明遠身邊的人都覺得陸明遠應該不會死,但是,能不能救趙雨晴,誰也不敢保證了。
不一會,趙廣生就來了。
趙雨晴出事的消息傳到了樺林,趙鵬程正在樺林開發區的廠子抗洪,得到了消息就告訴了趙廣生。
趙廣生這才明白趙雨思晚上不回家吃飯的原因,所以也來到這里。
趙廣生道:“明遠去救雨晴了,那么就不要怕,相信他,我們一起等他們回來。”
二人抱團取暖,變成三人抱團取暖。
趙廣生表面堅強,內心也在滴血,
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一夜,唯有等待。
......
陸明遠在入水的那一刻,就鎖定了趙雨晴的方向,
奈何洪水不允許他控制方向。
他也只能順勢而下,確保趙雨晴在他的前方,伺機而動。
當他最后一次看到趙雨晴的頭浮出水面后,再沒見浮出來,就知道出事了。
如此翻滾的河水不可能沉下去就不再上來的,何況他知道趙雨晴會游泳,基本自救的手段還是有的。
陸明遠也不在水面漂浮,直接潛入了河底。
混著泥沙的河水,讓他的能見度也變低了,洪水的推力還在,他努力控制速度,也努力掌握方向,畢竟河道八十多米寬,一旦偏離方向,就無法找到沉入河底的趙雨晴。
陸明遠的判斷還是很正確的,很快就發現了目標,前方一團雜物之中有個人影在晃動。
果然是趙雨晴。
不知是從哪個養殖戶的漁網和魚箱被洪水沖到這里,又被河底鋼筋混泥上的亂石纏住,又纏在了趙雨晴的身上,密密麻麻的從腿纏到腰,線很細,但韌性極強,洪水里根本掙不開。
趙雨晴沒有掙扎,如同死亡一般,還好嘴還在吐泡泡。
陸明遠一把抓住了網箱,阻止了身體繼續下行,
隨后另一只手抓住了趙雨晴的頭發,強行將她的頭掰了過來,將嘴送了上去。
趙雨晴一時間分不清是什么拽住了她的頭發,又是什么在扭轉她的頭,
忽然間接觸到柔軟的物體,緊跟著就感覺到了空氣。
趙雨晴猛然抱住了這個人,貪婪的呼吸,不用看,她也知道這人是誰。
只有他,能在這地獄中給她帶來希望。
陸明遠騰出一只手,從兜里拿出折疊小刀,單手打開刀刃,摸到纏在趙雨晴腰上的漁網線,開始割網,
一刀,兩刀,三刀。
線很韌,刀刃不夠鋒利,每一刀都像在割牛皮。
割斷腰間的漁網再去割腿上的,而腳踝處的夠不到,陸明遠拍拍趙雨晴的臉,松開了她的嘴,抱住她的腿,去割腳踝上的漁網。
水的推力很大,趙雨晴只剩腳上的漁網沒有隔斷,整個人如同牽線的風箏,在水中浮沉。
猛然間,最后一根網線隔斷,趙雨晴就變成了斷了線的風箏,隨波而下。
還好,陸明遠也及時抱住了她的腿,與她一同飄向了遠方。
未知的危險,依然在等著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