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鐘的時候，秦飛再次敲開了姚娜的門。
“什么事？”姚娜依舊一副冷冷的表情。
“進去說。”秦飛直接側身，從姚娜身邊錯過，進了房間。
“說，什么事。”姚娜站在門口，扭頭看著秦飛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秦飛看了一眼門，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。
姚娜很想反駁，但是她忽然感知到，秦飛像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，終于還是忍了下來，聽話把門給關上了。
“晚上去弗拉基米爾那，可能有危險。”秦飛看著姚娜，神色凝重，“我來是給你提個醒，你也可以不去，我不強求，你既沒責任也沒義務陪我冒險。”
“不是去弗拉基米爾家里嗎？”姚娜愣住了，她暫時忘掉了情緒，“他家能有什么危險？”
“我說不好。”秦飛看著姚娜，頓了頓說，“一種感覺。 ”
“感覺？”姚娜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，她覺得秦飛有時候真的是挺神經質的，莫名其妙，她恢復高冷的表情，淡淡說，“我知道了，這是我的工作，我會站好最后一班崗。”
“姚娜，之前我可能有些話說重了...”
“秦飛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姚娜很突兀地打斷了秦飛，她臉上浮現一抹厭惡，“你這個時候跑來跟我說這些有意思嗎，怎么，因為晚上可能有危險，然后覺得愧疚了，所以準備來道歉？我不需要好嗎，你已經說的很清楚了，回國以后，你我就是陌生人，誰也不認識誰，麻煩你保持你的態度可以嗎！”
“不要以為我喜歡你，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，呼之即來，揮之即去，你不高興了，就大家是陌生人，你心里覺得過意不去了，就來跟我求原諒，你是人格分裂嗎！還是表演川劇變臉！”
“你放心，我姚娜不是不要臉的人，我以后不會纏著你，更不會跟你有任何交集，也麻煩你再不要來煩我，跟我說工作無關的事！”
姚娜像是端著一把機關槍對秦飛一陣突突，一掛子彈打完后她長舒一口氣，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。
“請你離開我的房間，謝謝。”
秦飛愣了幾秒，然后才反應過來，哭笑不得離開了姚娜的房間。
他在出發之前忽然來找姚娜，確實是心血來潮。
因為他忽然想到了某一種可能。
他的目的也不是給姚娜去不去的選擇權，而是要給苗娜提個醒，她畢竟是警察出身，關鍵時候指不定能派上大用場。
至于要道歉，更不是了，他只是看這個女人太擰巴，想開導幾句，結果還沒開始，就被她一陣突突給壓了回去。
秦飛出去后，對著秦飛一頓輸出的姚娜整個人神清氣爽，她終于逮到了機會出了一口惡氣，狠狠地打擊了一頓這個自命不凡自以為是的男人。
但是很快成功復仇的快感就如潮水般褪去，她又開始泛起愁來。
他剛剛是要道歉嗎？什么意思，難道說......
臨近五點，秦飛帶著姚娜走出酒店，坐上了劉波的車，秦飛特意坐在了副駕駛，告訴了劉波地址。
“待會怎么談？你給定個調子，我好心里有數。”車開出一段路后，劉波扭頭看了一眼秦飛問。
“毫無保留。”秦飛緩緩吐出四個字。
“問什么說什么？”劉波很是意外，“你這是準備，把波列維奇給賣了？”
“你要這么說，也可以。”秦飛頓了一下又說，“不過跟他本來就是以利相交，談不上出賣吧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劉波沉沉說。
“知道你在想什么，波列維奇的事情，不會連累卡特琳娜和孩子的。”秦飛說，“換個角度來說，這對你是好事，波列維奇倒了，也就沒人能攔住你了。”
劉波沒有說話，事情并不像秦飛說的這么簡單，波列維奇這種老狐貍沒有那么好對付，一切順利就像秦飛的那樣，不順利的話，他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卡特琳娜和孩子了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劉波沉默了一陣說，“你的事重要。”
“不是這話。”秦飛拍了拍劉波肩膀，“你的事也重要，放心吧，我替你想著在。”
“嗯，謝謝。”劉波偏頭看了秦飛一眼，重重點頭。
弗拉基米爾在莫斯科的家并不在市區，而在近郊，開了近一個小時，三人終于到了地方。
此時天還沒黑，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燒紅了半片天空，大片的田野一望無盡，一條碎石路筆直的穿林而過，一座小村莊就在碎石路的盡頭，十幾棟紅磚小樓錯落有致，寧靜悠然。
“監察局局長就住這？”劉波很是納悶。
“我也是第一次來。”秦飛也很意外，弗拉基米爾會選擇把家安在這。
姚娜四處打量，這里雖然距離莫斯科市區不遠，但周圍太空曠了，要是發生點什么，只有天知道，地知道。
“你們來啦！”弗拉基米爾從屋里走了出來，手里抱著一堆雜物，沖三人熱情笑著，“快請進！”
三人都被弗拉基米爾的樣子給驚到了，他頭上戴著報紙折成的帽子，西裝外面套著圍裙，像是在打掃衛生。
“你這是，在大掃除？”秦飛問。
“是，這屋子剛租下來，還沒來得及收拾，不過客廳廚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，你們快進去做。”弗拉基米爾笑著說，抱著雜物往屋后去了。
三人進屋，弗拉基米爾沒說錯，客廳收拾的挺干凈，家具上剛擦拭過的痕跡還在。
屋里的裝修很老，木地板踩起來有咯吱咯吱的聲音，壁爐上面一層厚厚的灰還沒來得及清理，餐廳的桌子上擺著幾個油紙袋，里面是采購回來的食物，看樣子就是今天的晚餐了。
除了他們三個，屋里再沒有其他人，想到這，幾人面面相覷。
難不成，今晚的晚飯，是監察總局局長親自下廚？
弗拉基米爾為什么要把見面安排在這，而且家里明明沒有準備好，看起來，實在是有些草率，像是匆忙做出的決定，總不能是剛搬家，要他們三個來幫忙的？
秦飛心里暗暗思索，愈發覺得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