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川無奈地揉了揉眉心，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。
“門給我留著，馬上到。”
幾分鐘后。
推開二小姐那扇半掩的臥室房門，唐川的瞳孔狠狠地震顫了一下。
險些以為這屋里剛進過一頭成精的二哈。
滿床的限量版高定裙子堆成了小山，各種色號的口紅，香水瓶在梳妝臺上橫七豎八地躺著。
地板上已經攤開了一個，堪比雙開門冰箱大小的巨型行李箱。
里面被塞得宛如發面饅頭，拉鏈正處于崩盤的邊緣。
而陳清悅本人，正披頭散發地跪在地上，試圖將一雙高跟鞋硬生生擠進另一個嶄新的行李箱里。
眼底那兩抹淡淡的烏青，直接出賣了她昨晚的亢奮狀態。
“二小姐。”唐川雙手環胸。
“我們只是去待兩天一夜，后天下午就回。”
“你這架勢，是準備長駐村頭開個跨國時裝周？”
陳清悅動作一僵，抬起頭尷尬地干笑了兩聲。
“我這不叫沒經驗嘛！昨晚一想到要回鄉下吃席，興奮得整宿沒合眼。”
“今天早上起來腦子一抽，覺得這件也得穿，那件也得帶，一不小心就……”
“我不管，反正我就是個生活廢柴，你趕緊幫我弄！”
唐川嘆了口氣，大步走上前，直接將那兩個快要爆炸的行李箱推倒一旁。
他眼疾手快地，從衣柜里抽出一只輕巧的登機箱。
目光在滿床的衣服里精準掃射。
手指翻飛間，一套款式低調的杏色休閑裝，和一件御寒的風衣被挑了出來。
緊接著是基礎水乳，旅行裝洗護，外加一雙極其舒適的平底板鞋。
前后不到五分鐘，拉鏈完美拉合。
“搞定。”唐川將登機箱的拉桿抽出來，遞到目瞪口呆的陳清悅手里。
“農村的路不好走，高跟鞋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。”
“這套衣服既能抗凍又不張揚，足夠你驚艷全村了。”
陳清悅咽了口唾沫，看向唐川的眼神里簡直快要冒出星星。
“唐大律師，你這收納統籌能力，不去當金牌經紀人簡直是內娛的巨大損失！”
兩人一路斗著嘴來到玄關，正準備換鞋出門。
陳清悅卻突然轉身折返回客廳，再出來時，手里多了一個燙金絲絨封面的碩大禮品盒。
盒子上印著某頂級野生燕窩的標識，價格絕對令人咋舌。
唐川換鞋的動作一頓，目光在那盒子上停留了兩秒。
“你帶這個干嘛？我已經準備好紅包和茶葉了。”
陳清悅揚起精致的下巴，理直氣壯地將盒子抱在懷里。
“一碼歸一碼！你準備的是你的心意，這是我的一點誠意。”
“本小姐第一次見你老家的親戚，要是空著手大搖大擺地進去。”
“回頭還不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，戳著脊梁骨罵不懂規矩？”
唐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丫頭骨子里的那份在意和尊重，順著這盒沉甸甸的燕窩，毫無保留地砸進了他心里。
“隨你吧，別嫌沉就行。”
轎車駛入平穩的高速公路。
車廂里的氣氛出奇的靜謐。
唐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盯著前方的路況，腦海里卻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對了。”
“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了吧？這次有安排？”
副駕駛上的陳清悅正無聊地刷著手機，聞言轉過頭，一雙美眸被點亮。
“你那天有沒有空？陪我一起？”
唐川目光專注而沉穩。
“只要二小姐不嫌棄我包的紅包太薄，隨叫隨到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！敢放我鴿子，我直接去砸場子！”
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，導航提示已進入儀房鄉地界。
原本泥濘的土路這些年已經修成了平整的水泥道。
大老遠就能看到村口那棟掛滿紅綢，貼著碩大雙喜字的兩層氣派小洋樓。
剛把車停穩，一個穿著嶄新西裝，胸口別著新郎胸花的壯實青年，就領著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姑娘，滿臉喜氣地迎了上來。
正是唐川的表弟，王昆。
“川哥！可算把你盼來了！”
王昆大笑著上前，毫不客氣地給了唐川一個熊抱。
就在他松開手準備介紹身邊的未婚妻時，余光瞥見從副駕駛下來的陳清悅。
王昆的眼珠子瞪圓。
眼前的女人五官精致得毫無瑕疵，氣質更是把電視里那些女明星秒得連渣都不剩。
王昆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，趕緊捂住嘴，湊到唐川耳邊。
“哥，你這是發達了？從天庭拐了個仙女回來吃我的喜酒？”
一旁的準新娘也是滿臉驚艷，局促地捏著衣角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陳清悅卻毫無豪門千金的架子，落落大方地走上前，將那個裝滿頂級燕窩的禮盒遞到準新娘手里。
“我是唐川的鐵哥們，也是好朋友，叫我清悅就行。一點心意，新婚快樂！”
新娘心花怒放。
“哎呀，這太貴重了！妹子你長得才水靈呢，快里邊請，外頭風大！”
看著陳清悅熟稔地挽住準新娘的胳膊，跟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鄉鄰嬸子有說有笑地往院子里走。
完全融入了這充滿煙火氣的氛圍，唐川懸了一路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這二小姐的社交牛逼癥，還真不是蓋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”
唐川好笑地撞了撞王昆的肩膀。
王昆嘿嘿傻笑了兩聲，大手一揮，沖著院內喊了一嗓子。
“媳婦兒，你替我好好招呼清悅妹子，拿柜子里最好的瓜子招待！”
“正席明天才開呢，我先跟我哥抽根煙嘮嘮嗑！”
說罷，王昆一把拉住唐川的胳膊，神秘兮兮地將他拽到了院墻外的一棵老槐樹下。
確認四下無人后，王昆從兜里摸出半包玉溪，遞給唐川一根，自己點上吸了一口。
“川哥，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跟咱們一起下河摸魚的那個王狗蛋？”
唐川回想了一下。
老媽王翠霞常年在雇主家忙得連軸轉，一到寒暑假，唐川死活不肯去那些憋屈的補習班。
王翠霞沒轍，只能把他打包塞進回鄉下老家的客車，扔給表叔一家放養。
那時候村里有個成天拖著兩條大鼻涕，滿地亂竄的小泥猴。
小名王狗蛋，大名王子真。
兩人湊一塊兒沒少下河摸魚，上樹掏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