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現在身上可是清潔溜溜,除了半條命啥也沒有,您老人家這次怕是要做虧本買賣了!”
吐槽歸吐槽,徐長生殘存的理智卻在瘋狂運轉。
封神榜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將他拉入此地。
尤其是在他瀕死、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絕境時刻。
就在徐長生對這突如其來的空寂與無助感到茫然、心頭被荒謬和吐槽填滿之際。
嗡!
上方那永恒沉浮、仿佛亙古不變的封神榜虛影,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!
這震動微弱到近乎錯覺,但在徐長生此刻全神貫注的感知下,卻如同平靜湖面投下的第一顆石子,瞬間激起了他心頭的滔天巨浪!
“嗯?!”
徐長生猛地抬頭,瞳孔驟然收縮,所有的吐槽和雜念瞬間被拋到九霄云外,只剩下極致的驚疑與難以置信。
祖宗??!你這是……搞哪樣!
在他有限的、與封神榜打交道的經歷里,這玩意兒向來高冷得近乎刻板。
要么鯨吞他獻上的寶物或特殊能量,然后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規則反饋給他。
要么在他瀕臨絕境時被動觸發某種保護機制,但也僅限于保命或提供關鍵助力,從未有過……這般主動的異動!
今天的封神榜,行為模式完全超出了徐長生的認知范疇!
它先是莫名其妙地把一無所有、瀕臨消散的他強行拉進這處空間,現在……這封神榜竟然自已動了?
“難不成……這次要給我一份傳承?主動白送?”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徐長生自已掐滅了。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他下意識地搖頭,仿佛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存在辯論。
“這根本不是封神榜的風格!自從我得了這玩意兒,它哪次不是跟個精明的奸商似的?
要么是搶奪、吸干我好不容易到手的機緣,要么就是充當一個極其苛刻的探寶機器,沒好處絕不干活……”
他腦海里飛快閃過過往的一幕幕:有些東西的獲取何等艱難,哪次不是九死一生、付出巨大代價后,這封神榜才勉為其難地吐出點東西?
“當然……也有那么幾次,確實救了我的命。”
徐長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,語氣復雜,“但那更像是一種自保機制,怕我這個宿主徹底玩完,它也沒得玩了?
反正絕不是出于慷慨!”
“所以,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還是我其實已經死了,現在是我的靈魂產生的幻覺?”
就在徐長生心神劇烈震蕩,盯著那兀自微微震顫、散發出愈發明顯玄奧波動的封神榜虛影,不知所措、滿腹疑竇之際。
異變再起!
嘩啦啦~
仿佛有無形的書頁在急速翻動,又像星空深處響起了古老的潮汐聲。
封神榜虛影的震顫變得更加明顯,其上那些原本恒定流淌的古老神文、星圖脈絡,驟然間光華流轉,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活性!
緊接著,那橫亙天宇、環繞榜文沉浮的三百六十五顆主星,以及更遠處浩如煙海的輔星、雜曜,齊齊光華大盛!
星辰光芒交織,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琴弦,奏響了一曲恢弘而神秘的星空交響!
然而,這壯觀的景象并非主角。
就在這漫天星辰光華璀璨、道韻澎湃到了某個頂點之時。
咻!
一點微弱卻純粹無比的星光,自那眾多光華萬丈的主星之后,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偏僻角落,悄然掙脫了原本的軌跡,朝著下方徐長生意識所在的位置,直直飛來!
徐長生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那道飛來的星光。
那并非想象中的璀璨流星,反而……顯得有些寒酸。
它的光芒并不熾烈,甚至有些黯淡,體積更是小巧得可憐。
比起他當初得到土地傳承時引動的那顆星辰,似乎只大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點,但也沒大到哪去,在漫天光華的主星映襯下,簡直如同米粒之珠與日月爭輝。
“這……”
徐長生愣住了。
一顆……這么小的星辰?
而且看它飛來的軌跡和速度,目標明確,就是沖著自已來的!
“我靠!”
巨大的反差和難以置信的狂喜,如同冰火兩重天,瞬間沖擊著徐長生近乎麻木的意識,讓他忍不住在心底爆出一句粗口!
“今天是啥好日子?封神榜這摳逼……不對,這尊貴無上、公正嚴明的封神榜,居然主動給我好處了?還送貨上門?!”
這簡直比他剛才被莫名其妙拉進來還要不可思議!
自從得到封神榜,他哪次不是費盡千辛萬苦,滿足了無數苛刻條件,才能從這鐵公雞身上拔下幾根毛?
主動給予?
聞所未聞!
難道是自已這次真的差點死透,連封神榜都看不下去了,覺得再不投資一下這個宿主就真要血本無歸了?
還是說……
剛才那道斬滅外來探查之力的金色劍氣,或者自已體內發生的某些未知變化,終于引起了這大佬一點額外的關注和興趣?
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。
而那顆看似微小、光芒內斂的星辰,卻不管徐長生心中如何天翻地覆,已然跨越了空間的阻隔,以一種看似緩慢、實則快到極致的矛盾感,來到了他的面前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沒有復雜玄奧的儀式。
就在徐長生下意識抬起虛幻的手,想要觸碰,或者做出什么防御姿態的瞬間。
那顆星辰,輕輕一顫。
隨即,如同歸家的游子,又如水滴融入大海,毫無阻礙地、自然而然地,瞬間沒入了徐長生意識體的眉心!
“轟!”
并非爆炸,而是一種無聲的、卻又浩瀚無邊的信息洪流,伴隨著某種古老而溫潤的權柄本源,在他意識深處轟然炸開、擴散、融合!
徐長生的意識體僵立原地,仿佛被定格。
無數陌生的畫面、知識、感悟、法則碎片……如同決堤的江河,瘋狂涌入、沖刷、烙印!
他看到了蜿蜒無盡的河流,從涓涓細流到奔騰大江,從清澈山泉到渾濁黃河,從地上明河到地下暗涌……
他聽到了萬千水族的祈愿、兩岸生靈的禱告、風雨的韻律、潮汐的呼吸……
他感受到了水的至柔與至剛,滋養與毀滅,流通與阻塞,清澈與渾濁,以及那份維系一方水域平衡、溝通水脈靈機的古老職責與微弱權能……
時間在這片封神榜空間里仿佛失去了意義。
或許是一瞬,或許是千年。
許久,許久之后。
徐長生那僵立的意識體才微微一動,虛幻的面容上浮現出極度復雜的神色,有恍然,有震驚,有意外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。
他緩緩低下頭,看了看自已虛幻的雙手,又抬頭望向那已然恢復平靜、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的封神榜虛影與漫天星辰。
嘴唇微動,最終,化作一聲帶著濃濃不可思議和宿命般感慨的喃喃低語,在這片至高無上的空間里輕輕回蕩:
“居然是……河神的傳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