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士心里無比煎熬,手也跟著抖動起來,指尖夾著的棋子因此掉落,正好落在了棋盤上。
他急忙想去拾起棋子,對面的西秦人卻道:
“落子無悔,你們到底懂不懂規矩!”
因抓住了這個機會,西秦人很快反敗為勝,又拿下了一局。
慕容信德很是高興,這比試他勢在必得,自然要準備得萬無一失。
以防萬一,他早就安排了內應!
兵不厭詐,手段不重要,結果才重要!
“五局已經輸了兩局,依本王看,你們還是認輸的好!若你們認輸,跪下給我們行個認輸禮,也許本王一開心,可以少收你們點銀子,畢竟你們國家這么弱,攢些銀子不容易!”
沐云書淡道:“不到最后一刻,誰會知道輸贏,不然為何要定下五局?安王,耐心些,好戲,還在后頭!”
雖然贏了兩局,可大奉人的氣勢分毫沒有被壓下,這讓慕容信德很是不滿。
回到番館后,自是將手下之人都罵了一頓,而下面人的怒氣就都撒在了西秦奴身上。
夜里,被抽的滿身傷痕的西秦奴依偎在一起,一個剛被凌辱完的姑娘默默垂淚道:
“你們說,大奉可有機會贏下一局?只要贏下一局,就可以救下一百人,也許……”
“別做夢了!”另一個姑娘死死地抱住了她的妹妹:
“不要心存幻想,不要有任何期望,只要沒有這些就沒那么痛苦!聽話,睡吧!”
姑娘怎能睡得著呢,她知道西秦人有多么狡詐殘忍,可她還是忍不住幻想鐐銬被人從身上摘下來的那一天,那樣的日子哪怕過一天也是好的!
……
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裴淸憐,那個西秦奴的死狀不斷在她腦海中出現,讓她痛苦到不能呼吸。
若是睿親王沒辦法好起來,大奉會繼續輸下去,到時候會有無數人如同那個男人一樣倒下去,不知道其中會不會包括她!
她曾經想要成為皇后,是真的想做些有益于百姓,有益于國家的大事,做這些事的前提是得到權利,所以她幾乎忘了自己最初的愿望!
裴淸憐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,她從黑夜里爬了起來,翻出了大哥給她的解藥,跌跌撞撞朝睿親王的居所跑了過去。
什么功勞,她不在乎了,能把王爺救回來就好!
趁著守在門口的太監熟睡,她輕手輕腳地溜進了睿親王的寢室,然后跪到睿親王床榻邊哽咽道:
“王爺,您醒醒,臣女來給您喂解藥了!”
睿親王這兩日一直是時睡時醒的狀態,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睜了眼,便瞧見裴淸憐拿出一包藥粉往他口中倒。
他不知這藥粉是什么,想要反抗,但身上毫無力氣,只能任由藥粉被灌進喉嚨里。
“會好的,很快就會好起來的!”
裴淸憐紅著眼圈喃喃著,可她自己都忘了,是毒,就會對身體造成損傷,怎會一吃下什么解藥就生龍活虎起來!
睿親王果然沒有如她想象中恢復精神,反而扶著床榻,吐出了一口鮮血。
這鮮血將裴清憐白色的衣裙染成了鮮紅色,讓她的腦袋都無法運轉了。
“怎么會……大哥怎么會騙她!”
沒有什么奇世之功,這解藥對睿親王的病絲毫不起作用,大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他好起來!
裴淸憐并不傻,睿親王出事,為他醫治的她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,所以大哥從一開始想的并不是幫裴家翻身,而是毒害睿親王!
答案再明顯不過,大哥他……投靠了西秦人!
她忽地想起,多年前吳氏帶著吳依依來到京城的那次。
父親害怕外室的事情敗露,將他們母子三人趕去破廟,大哥為搶一口吃的,被野狗咬傷,那次她就聽到大哥暗地里發的誓言,他說不管用任何手段,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!
也許從那時候起,大哥就沒有再把他們當過家人,他們,只是工具!
她和哥哥真的很好的繼承了父親的涼薄啊!
睿親王又嘔了一大口血,他抓住裴淸憐的手腕,咬著牙道:
“你……到底給我吃了什么……為什么……要這么對我?”
裴淸憐慌忙搖起頭來,“臣女沒想過要傷害王爺!真的沒有!”
兩人的聲音驚醒了外頭守著的仆人,栗公公帶著幾人快步走了進來,正見睿親王一身是血的樣子。
栗公公早就被裴文碩收買,知道睿親王被下毒一事決不能在今夜傳出去,想也未想就拽下了帷幔上的帶子,快速地走到裴淸憐面前,將繩子纏在了裴淸憐脖頸上。
他手上一邊用力,一邊嘆道:
“你這姑娘,怎么不聽話呢?裴大人說了明日才可給解藥,你明明能多活一天,為何這般著急!”
裴淸憐被勒得眼睛都充了血,血管都爆了起來,掙扎著瞪向栗公公:
“為什么……要……這樣做……”
栗公公覺著這些小孩子真是可笑,嘆著氣道:
“哪有那么多為什么,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我這種無根的人,誰給我花不完的銀子,誰就是我的衣食父母!”
辦完這件事,他們就可以悄悄跟西秦使團離開,誰還在宮里做奴才!
栗公公看著裴淸憐那張漂亮的臉蛋,可惜地道:
“姑娘,別掙扎了,這都是你的命!”
裴淸憐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死掉,最后腦子里的畫面不是那皇后的鳳冠,也不是她虧欠的蕭澤玖,而是沐云書。
她想對她說——要贏,一定要贏下西秦!
失去意識的一瞬間,她竟覺察到脖子一松,好像痛苦也減輕了……
“噗呲”一聲響,房間里頓時彌漫開死亡的詭異氣息,不過死去的人并非裴淸憐,而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栗公公。
看著從腹部露出尖來的利刃,他側頭看著闖進睿親王寢室之人,“你們……是誰?”
童輝捂住了栗公公的嘴,從他身后將刀拔了出來,沉聲道:
“送你這些走狗去見閻王之人!”
等栗公公沒了呼吸,他一把將人推倒在地。
而栗公公的那些手下,也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阿泗等人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