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不住攥緊了拳頭，蕭芊凝銀牙緊咬，就算是她和陸小風帶來的軍醫全力救治，也不可能救下全城百姓。
更不要談敵人會持續投送新的病毒進城，許多病人剛剛痊愈又會再次被感染，而沒痊愈的病人會因為接觸到大量病毒導致病情急劇惡化！
可一旦此次西秦投放進城的病毒并不是蕭芊凝對付過的種類，那結果……
蕭芊凝想到這里，脊背都不由得冒出一層冷汗。
因為這是很有可能的，她們在深山中遭遇的瘟毒，就比延康城蔓延的瘟毒更容易處理，說明敵人一直在嘗試培養出殺傷力更強的病毒種類。
蕭芊凝還在想著對策，忽見陸小風一拳打在身邊垛口之上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：“真是畜生！”
沐樂馳臉色陰沉，對蕭芊凝和陸小風說道：
“我已經飛鴿傳書，也派出八百里加急往京都傳信，最近的兵力除去延北營就只有三百里外的昌西營了，我雖也已向他們發去請兵書信，但這場仗……想必我們沒有任何后援。”
陸小風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那些投石機，完全明白沐大人的意思：
“也不能有后援，如果解決不了瘟毒，來多少后援都是在送死！”
沐樂馳重重點了一下頭，他親身體會了瘟毒的可怕，更知道這場仗的兇險。
“今夜子時，我會派人從南城開門，芊凝，你帶著方蓉先行出城，盡快趕往京都，用最快的速度研制出能預防瘟毒的藥劑來，只要瘟毒被破，西秦這幫雜碎就再也沒法要挾咱們，咱們也就能主動出擊，滅了他們以絕后患！”
隨著他的話，陸小風也轉過頭來看向蕭芊凝，雖然他的眼神中那抹不舍轉瞬之間就被他遮掩，可還是被蕭芊凝捕捉到了。
蕭芊凝能明白沐樂馳這么安排或許是眼下最好的應對之策，因為只有她有過兩次解決瘟毒的辦法，更有可能最快破解眼下的危局。
可她也同樣知道，沐樂馳做出這樣的決定，就代表著已經準備死守延康城了。
“你們……不走嗎？”蕭芊凝很艱難地開口，她知道答案，但她還是想問。
沐樂馳抬頭，迎著初升的陽光露出坦然的笑容，他的嘴唇尚且泛白，還沒有完全恢復血色，但在這抹金光之中，泛起了耀眼的光芒：
“我答應過昭昭和方蓉，要幫她們守護好大奉。”
陸小風也是一步邁出，和沐樂馳站在一處，同樣面對遠處西秦排開的陣列，昂然笑道：
“這幫狗輩能活到現在，純粹是因為當年小爺我的刀卷了刃，才讓他們僥幸偷生。現在他們還敢叫囂，那小爺就新賬舊賬一起算，送他們見慕容家老祖宗！”
“既然這樣，那我就不能走。”蕭芊凝目光堅毅，看著兩人的背影。
聽到她這么說，兩人同時回頭，沐樂馳嘖了一聲沒好氣地說：“我這兒好不容易光榮一次，你非要給我拆臺是不是？”
陸小風被沐樂馳這話說的也是一樂，他再次不舍地看著蕭芊凝，嘴上卻說著：
“對不起，我知道你也很為難，但要你走是為了救更多人，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幫你拖住西秦的腳步了。”
蕭芊凝看著陸小風和沐樂馳，點頭表示明白他們的苦心，旋即開口勸道：
“我要留下可不是為了你們倆！之前我總覺得有些奇怪，這瘟毒沒有藥能根除，說不定不是藥的問題，而是這瘟毒就是有特別之處，直到剛才我才有些明白過來，那些西秦人日日與腐尸呆在一處卻無事，這是為什么？”
蕭芊凝停頓了一下，重新措辭道：“那是不是就代表，他們已經掌握了破解瘟毒的辦法？”
聽蕭芊凝這么說，沐樂馳陷入了沉思，陸小風嘗試追問道：
“這么說，這毒不是不能對付的！”
蕭芊凝眼中閃著精光：“沒錯，也許觀察西秦人的動向，我才能找到預防瘟毒的關鍵！”
“就算如此，那咱們也不可能在三日之內找到破解的辦法呀！”
沐樂馳在腦海中嘗試了很多辦法，都覺得不太容易實現，勸道：
“我看你還是先離開這里，只要你安全了，才有機會破解這瘟毒。”
“咱們根本不需要自己找到破解之法，只要引誘他們對瘟毒做出應對，咱們就能找到蛛絲馬跡。”
沐樂馳眼睛一瞪，平時在蕭芊凝面前和煦的一面消散無蹤：
“如果失敗了呢？敵人馬上發起進攻呢？芊凝，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們有多么重要！我絕對不能允許你有一點受傷害的可能！聽我的，計劃留下，我們來執行，你今晚就走！”
可這時陸小風看著蕭芊凝急切的眼神，眉頭蹙緊，問道：“芊凝，你的計劃是什么，先說來聽聽？”
沐樂馳眉毛挑得更高了，指著陸小風呵斥：
“陸小風，你剛才還支持我的決議，怎么這就反水了？你別跟著她一起胡鬧，這是打仗，不是兒戲！”
陸小風轉頭對沐樂馳歉意一笑：“沐提點，我覺得，應該先聽芊凝把話說完咱們再做決定！現在這延康城內，我是軍中最高將領，按大奉律法，您現在需要聽我的！”
“你……”沐樂馳一時語塞，想想還真是這樣，嘆一口氣甩著手背過身去。
看到沐樂馳不說話了，蕭芊凝偷偷朝陸小風豎了個大拇指，這才繼續說道：“我的主意是今夜出城！”
“嗯？”陸小風有些疑惑，“你的意思是今夜主動出擊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？”
蕭芊凝搖頭：“不，是讓他們自己營內先起瘟毒。”
“你不是說他們不懼怕瘟毒嗎？”沐樂馳沒忍住，還是轉過身來提出問題。
蕭芊凝剛開口想要回答，陸小風卻搶先說道：“他們是不怕瘟毒，但他們必須有所應對，一旦他們做了什么，咱們就能順藤摸瓜，找到解決瘟毒的關鍵之處！”
陸小風說完，便不由自主地看向蕭芊凝，果然，她在用贊賞的目光看向他。
他莫名覺得有些驕傲，彎著眉眼道：“這件事我來辦，你等著，我這就去安排人手，今晚就能有收獲！”
話音還沒落，陸小風人已經走下了臺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