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再讓蕭芊凝自責，修明抬手摸了摸蕭芊凝的頭，問道：
“芊凝，你是怎么來到這兒的？”
聽到這問話，蕭芊凝才止住了不斷涌出的淚水，哽咽道：
“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你送出去的木偶，拼出了你繪出的輿圖才尋到了這里！”
修明點頭，蹙眉又問：“慕容祁已經(jīng)許久沒有來我這里了，他是不是已經(jīng)對咱們大奉展開了攻擊？”
蕭芊凝沉吟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沒錯，慕容祁帶兵打到延康城下了，眼下小風和樂馳叔在城里拒敵，我來到這里一是為了尋你，其次也是為了尋到瘟毒的解藥。”
“他果然利用了瘟毒！當初我就該尋機一把火都燒了那些禍害！”修明恨恨說道，又咳嗽了幾聲。
蕭芊凝拍著修明的后背，感覺他的皮肉已經(jīng)完全貼在了骨頭上，這該是受了多少折磨才會形銷骨立至此！
“修明哥，你也染上瘟毒了？”
修明擺了擺手：“不礙事，他們不敢毒死我，只給我一小點劑量，讓我難受但不會要命。”
蕭芊凝驚訝西秦人竟然可以控制瘟毒的劑量，不解道：“修明哥，你可知這瘟毒到底是從何而來？”
“你可還記得，西秦人曾經(jīng)想要利用西秦奴，在大奉散播瘟疫之事？”捋順呼吸后，修明幽幽開口道。
蕭芊凝當然記得這件事，不過因為姑姑早有防備，很快就將疫病控制住，沒有讓瘟疫蔓延開。
修明繼續(xù)道：“其實那次的病毒只是西秦研制的其中一種，他們還研制許多病菌！在投放病菌之前，他們會先研制出預防病菌的藥物，這樣他們就可以輕松地擊垮大奉！”
“而他們在我身上種下的瘟毒，就是其中一種！只是這種瘟毒傳染性極強，西秦人也對它束手無策，他們自己都沒法抑制病毒擴散，也不敢拿出來散播，便一直被封在暗室里。”
“后來西秦戰(zhàn)敗，慕容祁的父皇自知已無路可退，不想子孫成為戰(zhàn)俘，便給了他們每人一杯毒酒。不料慕容祁體質(zhì)特殊，喝下毒酒后并未被毒死，只是喉嚨被燒穿，脖子上留下了一塊碗大的傷疤。”
蕭芊凝驚訝，“原來傳說中的事情是真的！一直聽聞西秦分裂成了東西兩部，我以為東部已經(jīng)名存實亡，其實便是藏于深山的，慕容祁這一支隊伍吧！”
修明點頭：“你說得沒錯！清醒后的慕容祁僥幸躲過了咱們軍隊的搜捕，帶著一部分殘余勢力一路逃往了延北。路途中，他試圖繼續(xù)研究瘟毒，想用瘟毒做出最后的反擊，結(jié)果他無法控制瘟毒，半數(shù)的部下被感染，他見勢不妙，立即燒毀所有軍帳，這才沒有被瘟毒取走性命！”
蕭芊凝越聽越是心驚，也大體猜出了之后發(fā)生的事情。
“后來慕容祁是不是遇到了白戎族人，被他們所救？”
“沒錯，白戎族人自幼喝一種蘆汁代替水源，這東西經(jīng)過地脈和這里特殊的樹木過濾，又被紅頭翅蟲吸食之后再加工，能夠被人飲用而不傷害人體，正巧可以抵御瘟毒的毒性。白戎族的前任族老遇到暈倒在深山里的慕容祁，用蘆汁救下了他們！慕容祁從而發(fā)現(xiàn)了蘆汁可以抑制瘟毒病發(fā)的秘密！”
修明說著，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，深深嘆了口氣：
“不過蘆汁只能抑制瘟毒不會進一步惡化，染病后依舊有渾身無力，無法呼吸的癥狀。慕容祁想要攻打大奉，自然想讓手下的士兵更加精壯！”
“為尋到真正的破解之法，慕容祁留在了白戎族，后來一次巧合下，他發(fā)現(xiàn)白戎族人的血液混合紅頭翅蟲的尸體，竟可以讓染了瘟毒的人漸漸好起來！有了這個發(fā)現(xiàn)，他便不再偽裝，竟然命人把族長一家全部殺害……”
他說著，抬頭看向了蕭芊凝，問道：
“小妹，你既然拼出了輿圖，可是遇到了窈娘？”
蕭芊凝點頭：“是的，我在延康鎮(zhèn)遇到了她，無意中在她身上看到了刺青，才拼出了這里的輿圖！”
“她現(xiàn)在可還好？”
蕭芊凝皺了皺眉：“窈娘的事，我一時沒辦法與你說清楚，不過她現(xiàn)在還算安全，你不必擔心！”
“嗯，”修明輕輕頷首，又繼續(xù)對蕭芊凝說道：
“窈娘是白戎族族長的女兒！她那時候剛剛成婚，族長想為女兒祈福，這才收留了慕容祁等人！我那時候剛被西秦死士帶到這里，窈娘見我一直被捆著，好心給我?guī)Я怂畞恚冶銓⒛饺萜畹纳矸莞嬖V了她，可惜，還是晚了一步……”
“族長死后，慕容祁開始用武力鎮(zhèn)壓族人，在他們身上烙印上了骷髏一樣的圖案，便于區(qū)分身份。”
“男人被抓到圣地，用來實驗和抽血，女人則供給西秦士兵玩弄，讓她們盡快都懷上孩子，作為下一代的器皿。我用了許多辦法，才將窈娘從這里送了出去。我叫她去京都尋你們，可等了幾年都沒等到她的消息，我還以為她已經(jīng)遭遇了不測，活著就好，活著就好！”
聽到這里，蕭芊凝的眼窩有些發(fā)燙。
他的修明哥，從始至終都沒有懷疑他們放棄了他，只在替別人擔憂著，他怎么可以這么善良！
“窈娘她遇到了意外，神志有些不清，所以才沒能把你的事告訴我！”
想到剛進門時，修明哥哥說的那句話，蕭芊凝心疼地問道：
“慕容祁留你在這里，就是為了給他制造機關(guān)和火器？”
“沒錯，我本不愿被他們差使，可我擔心我若死了，沒人能把瘟毒的秘密傳出去，便假意妥協(xié)，為他們制作起機關(guān)。起初我在某些機關(guān)上面動了些手腳，制作了幾道只有我知道的暗門，后來趁機告知給了幾個白戎族男人，讓他們有機會能跑出地宮去。”
“我當時想，只要逃出去的人數(shù)夠多，興許就有人能擺脫慕容祁的追捕，他們逃出了深山，說不定就有機會被咱們的人找到。”
修明自嘲地笑了一聲，昂起頭似乎看到了天空：
“誰知，那些人還沒有逃走，白戎族竟起了內(nèi)亂，一些白戎族人十分懼怕西秦人，比慕容祁的部下還要忠誠！他們打死了試圖逃跑的男人，把屈服的人送回來邀功，只為換取西秦人的信任，成為奴役族人的圣使！我的第一次反抗計劃也就這么泡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