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淵本想親自去查。
但看到小家伙堅持，便答應下來，歲安最大，一切都先聽她的。
這會兒，顧晏山才剛下早朝。
那些大臣們，繁復又冗長的話術，讓他聽到頭疼。
隔著老遠，小歲安邁著小短腿，急巴巴地跑了過來。
“皇上，歲安來啦！”
晨光映在她的身上，襯得她格外像個小雪團子，白皙又清涼。
顧晏山一抬頭，方才的疲憊，頓時一掃而空。
“今日竟起得這般早。”顧晏山邁步上前，摸了摸小家伙的頭。
小歲安扎著雙丫髻，眼睛忽閃忽閃，但是臉上，卻帶著一只面紗。
顧晏山微微不解，“是怕曬嗎，可早上也不曬啊。”
誰知小奶團子，委屈巴巴，一頭拱到他肚子上。
“嗚嗚，皇上，歲安告訴你個秘密，我變難看啦，你可不能笑我啊。”
顧晏山心頭一緊，抱起她，連自己都沒注意，腳下莫名走地飛快。
等到了御書房，顧晏山伸出修長的手指，將面紗一摘，雙眸頓時黑沉下來。
“怎會如此，怎么弄的。”
“來人，把太醫院全給朕召進宮！”
顧晏山的聲音，帶著急喘，連他自己身上不適時，都沒這么急過。
“歲安別怕，若是太醫院不中用，朕還會讓人，遍尋良藥，也要把你的臉治好。”
小歲安抱住他的手臂，“皇上，良藥就是在你這宮里呢。”
顧晏山詫異，“在朕的皇宮里？”
小奶團子慢吞吞點頭，眨巴著大眼睛，“不用宣太醫來，只要把歲安進宮的消息，傳遍了，良藥自然就會上門的。”
正所謂，兇手做了壞事。
一定都會來驗收成果。
那宋淑儀既費了這心思，就不可能，還在自己宮殿坐得住。
顧晏山心下一動，抬手摸了摸，她毛茸茸的小發髻。
“不知你搞什么鬼，但依你。”
“來人，告訴滿宮，朕今日有小歲安相陪，誰都不可來打擾。”
大內侍帶著消息，滿宮走一圈后。
果然，宋淑儀坐不住了。
她很困惑，莫非無艷香不起作用？
不然皇上，看到那孩子，突然臉生黑印，怎會還愿意讓其陪伴身側。
“月兒，隨本宮，前去一探究竟。”宋淑儀帶著思慮站起身。
宮女躊躇了一下，“娘娘，可是皇上說了，不許人前去打擾。”
宋淑儀搖頭，“本宮就是要親自看看，看一眼就好。”
這一主一仆，一路懷揣著小心思，快步趕至御書房。
“皇上，宋淑儀求見。”門口的宮人出聲通傳。
小歲安漂亮的大眼睛，一下子亮了。
可算，上鉤了！
小歲安抱住顧晏山，把肉嘟嘟的小臉蛋，故意藏在他胸口，然后又伸出指頭，輕輕戳了戳顧晏山的肩膀。
“皇上，快放她進來。”
顧晏山有些不解，但依舊配合，“讓她進吧。”
聞聲，不等宮人傳達，宋淑儀就推門而入。
“臣妾見過皇上。”
宋淑儀微微欠身。
行完禮后再一抬頭，她就看到，小歲安正像只小奶貓似的，窩在顧晏山的懷里。
困惑和質疑，同時在心間爆發！
宋淑儀忍不住，“皇上，您雖疼愛鄉君，但她眼下面部突然有異，生出那般奇怪的黑色印跡，恐是不祥之兆，您至尊之軀，還是應遠離她才對。”
顧晏山不由皺眉，“你又沒見過，歲安的臉，怎知她臉上生黑。”
小歲安急忙點頭。
沒錯！她方才一直，把臉藏起來呢，宋淑儀根本沒看到。
宋淑儀愣了一下，察覺說漏了嘴，忙找補，“這，臣妾是從宮人們的口中，得知此事的。”
顧晏山冷聲追問，“哪個宮人說的？歲安一直到進御書房，一直以面紗遮臉，除了朕，還無人看見過！”
“啊？”宋淑儀這才慌神。
小歲安可不忍了，終于轉過小腦袋，氣鼓鼓地道，“沒錯，只有在背后，對我下黑手的人，才能不用看我的臉，就知道發生什么了！”
顧晏山眸心黑沉，終于明白了，小家伙的用意。
“宋淑儀，原來這一切，你是做的？”顧晏山聲音帶怒。
宋淑儀溫婉秀麗的臉上，難得露出驚慌，“不是的，皇上，您聽臣妾解釋……”
“來人，將宋淑儀身邊宮女，拖下去，杖責四十！”
顧晏山不怒自威，聲音帶著冷冽，“杖責后，若她肯說實話，便是最好，不然，再加四十，打到肯說為止！”
大內侍應下吩咐，這就還來兩個宮人，先亮那宮女拖下。
眼見隱瞞不了，宋淑儀只好跪下，聲淚俱下道，“臣妾認罪，是臣妾一時被豬油蒙了心，想借小鄉君邀寵不成，才犯下這等糊涂事。”
顧晏山的眉心，冷冷地凝在一起。
想利用歲安邀寵？
有這念頭，就是該死了。
“來人，即日起，宋淑儀降位為選侍，禁足半年。”
“身邊親信，一律杖責攆出宮，伺候過她的人，也不再留用于后宮！”
聞言，宋淑儀如遭雷劈，身子搖搖晃晃地癱在地上。
選侍……那可是后宮中，最卑微的位分了。
等到宮人進來，把宋淑儀拖下去后。
顧晏山掂了掂懷里小人兒，低聲安慰，“朕已罰過了她，以后宮里再有人敢造次，都是這個下場。”
小歲安出了好大一口惡氣。
可算沒那么委屈。
她點了點小腦袋，忽閃忽閃的大眼睛，轉了一轉。
顧晏山有些擔心，還以為，她是不開心呢。
誰知道，小歲安偷偷湊近他耳朵，“皇上，上回的荔枝冰飲，還有沒有呀？”
此話一出，顧晏山唇角繃不住，逐漸上揚。
“來人，去御膳房，讓他們立刻做出一碗荔枝冰飲。”
小歲安笑嘻嘻，就算出了這等子事，還是沒能忘記吃。
顧晏山心頭輕松。
這就是天真稚子了。
情緒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不過，宮里的巨變，傳到宮外后，可是引起了軒然大波！
畢竟，后宮和前朝相連。
而宋淑儀，又是郡國公的嫡長女，此番受罰，難免讓郡國公府不滿。
尤其是郡國公，他的身份，堪比王爺一般貴重。
他的女兒，如今突然被罰處，讓很多臣子難免揣測，這是不是意味著，皇上厭棄郡國公。
但實際上，顧晏山，做這一切，只是為了小歲安而已。
平日和郡國公交好的臣子，沒多久，就聚集起來。
來到御書房門前，勸顧晏山三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