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南星聽懂了。
職場最典型的pua話術。
我看好你，你跟其他人不一樣，你最適合這個項目，公司的未來就靠你了……
幾句話，就讓初入茅廬的小年輕們為公司賣命。
但作為職場高級牛馬，蔣南星更在乎自己能得到手的利益。
“加入你們怪談調查局有什么好處嗎？”她直接問。
沈翊顯然沒料到這是個唯利是圖的女人。
他微笑道：“蔣小姐，加入調查局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，如果局勢失控的話，我們每個人都無法獨善其身。你已經進入過地鐵怪談，以后會更容易被那些東西盯上。”
蔣南星慢吞吞地“哦”了一聲，“說了這么多，原來是想白嫖。”
一毛錢都不給就想讓她賣命，傅資本家都得淚流滿面地甘拜下風。
被戳破的沈翊，露出饒有興味的笑。
蔣南星指尖摩挲咖啡杯：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她找沈翊是有求于他，自然不會把話說得太死。
沈翊：“我期待蔣小姐愿意加入的那一天。”
該問的問題問了，蔣南星把論壇的頁面打開，找到那條關于“夢男”的帖子。
“這次打電話聯系沈先生，是因為這個帖子。”
她嗓音微涼，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。
她看向“夢男”的畫像，每看一眼，畫像中他的表情都會發生細微的變化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夢到他了？”沈翊問。
他沒有翻看帖子，似乎已經知道“夢男”的存在。
蔣南星點頭：“嗯。”
被粉底液遮蓋的黑眼圈隱隱冒出來。
即使一天喝了兩杯咖啡，也擋不住精神的疲憊。
蔣南星揉了一下臉，說道：“昨晚睡覺前刷到這個帖子，然后晚上我就夢到了它。”
她順便說起夢中驚醒時，手機人臉一直驗證失敗的詭異事情。
結合其他發帖人的經歷，蔣南星眸光微沉：“它真的從夢里走出來了嗎？”
沈翊嗓音平緩地說道：“夢一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神秘最無法解釋的事情，尤其是噩夢。”
“有人將噩夢劃分六個階段，其中最深層的夢魘不是陷入噩夢中無法醒來，而是……”
“夢中的東西走進現實，讓你無法分清你現在身處的世界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。”
而這時，沈翊的最后一句話直接讓蔣南星表情凝固。
“第一個發帖人，已經死了。”
蔣南星握住咖啡杯的指節泛白：“死了？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，但還是讓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沈翊：“前天，住在對面的鄰居出門時聞到他的房子里傳來一股尸臭味兒，第一時間報警。警方想破門進入時，發現他玄關的大門后面被各種家具堵起來，只能選擇破窗進去。”
“他的尸體在臥室的衣柜里被發現，眼球突出，死狀猙獰，十根手指的手指甲脫落，指尖扎滿木刺，警方在衣柜柜門里面的木板上發現密密麻麻的抓痕。”
“警方從死狀上判定，他生前好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東西，后來那個東西進來了，他想從衣柜里出去，最后卻被活活嚇死在衣柜里。”
沈翊嗓音不緊不慢，將他知道的信息娓娓道來。
“像這種死狀詭異的尸體，警方會主動聯系調查局，這個人交際圈干干凈凈，因為職業是畫師，所以很少出門。”
“我們在論壇找到他發的這個帖子，懷疑他的死亡與畫像有關，但他畫室里夢男的那張畫像不翼而飛。”
桌子上的咖啡已經徹底涼了，外面的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。
蔣南星眸光顫了顫：“現在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在看到夢男的畫像后同時夢到它，我懷疑這也許是一場有預謀的病毒式傳播。”
沈翊眉梢微挑，沒想到蔣南星能猜出這么多。
他說道：“鬼，是一種很籠統的說法。”
“人死后的靈魂可以變成鬼，慘死后導致無法消散的怨念也會變成鬼，以及……將內心最原始的恐懼具象化，也會形成鬼。”
“由鬼產生的磁場變化，就是怪談。”
蔣南星皺眉：“所以……夢男是來源于恐懼么。”
沈翊：“當恐懼形成恐慌，它的能力也會越來越強。”
蔣南星突然想到什么，她問：“你們刪不掉那個帖子？”
沈翊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那個帖子已經成了怪談的一部分，如果找不到夢男的殺人規則，它很可能最后演變成S級怪談。”
蔣南星：“S級怪談。”
沈翊解釋道：“現在全國各處都出現怪談事件，有的規模大有的規模小，所以我們會根據危險程度將怪談劃分等級，像昨晚發生的地鐵怪談危險程度最低，因此被判定為D級怪談。危險程度最高的怪談，則是SSS級怪談。”
地鐵怪談雖然恐怖，但死亡規則很容易發現。
夢男是悄無聲息出現在夢中，目前為止只知道看到它的畫像后會被盯上，其它的一無所知……
蔣南星手指輕點桌面，忽地，她抬頭：“那個男人死了多久？有具體時間嗎？”
沈翊有問必答：“死了一周。”
蔣南星眸子瞇起來，自言自語道：“一周，也就是他發帖后的第二天，帖子里他已經連續夢到夢男三天，所以……他是第五天死的。”
五天，這是個很重要的信息。
畢竟看到畫像的人那么多，夢男總不能一個個去人家夢里相會。
五天，也許是它的殺人規律。
“我們需要找到其他夢到夢男的人，最好是那些夢到夢男時間比我早的人。”
“如果找到其他的死者，一定要確定他的死亡時間，查清楚他從夢到夢男到死亡，是不是五天時間。”
時間緊迫，蔣南星不能等。
她從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，尤其是關乎自己小命的事情。
沈翊大概猜出蔣南星的想法，他應道：“好。”
兩人走出咖啡店。
夜色微涼，蔣南星穿上外套。
見沈翊準備轉身離開時，蔣南星突然喊住他。
“沈先生，晚上要不要去我那里住？”
“或者，我去你那兒住也行。”
沈翊垂眸看著這個模樣清冷，但眼神微微閃爍的女人。
啞然失笑：“蔣小姐，你這是打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