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委,市委書記辦公室里。
常衛明皺著眉頭思索著。
他的面前,正放著夏風寫的那份科級園區項目方案。
就在剛剛,夏風將科技園區的事跟他說了一遍。
思索片刻后,常衛明微微搖了搖頭,沉聲說道:“我剛剛算了一下,哪怕是江城市,單憑市委市政府,恐怕也搞不起來這么大一個項目,你們林城有這個把握?”
夏風笑了笑,隨即解釋道:“有,畢竟……前段時間的421案件,解決了一窩蛀蟲,還是給林城帶來了一些好處的。”
常衛明頓時恍然,點了點頭說道:“倒是忘了這件事,看來你們林城得到的好處不小啊,這件事我還真沒有詳細了解過最后的處理,那個教育局長,到底貪了多少?”
常衛明說到這里,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好奇的意味。
對于常衛明,或者說對于省委的這些領導來說,他們更關心林城市421案件背后,帶給官場上的影響。
說白了,他們第一關注的,其實是因為421案件而被牽扯出來的梁紅兵,其次是林城市教育局前任局長楊桐等人的處理,乃至于對林城市的官場帶來的波動。
至于其他的,這些大佬們還真未必了解過。
當然,他們若是想要了解,只要隨口問一句就能問出答案,有關于楊桐等人,乃至于林城市明生餐飲公司的具體處罰結果,都是形成了公開報告的,甚至在網上向民眾公布過。
所有的罰款、沒收的贓款數字,都是有明細的。
只是常衛明并沒有主動去了解過而已。
此時聽夏風的解釋,常衛明卻是好奇了起來。
畢竟,能靠著這筆錢,解決了林城市財政上的困境,并且還能有余錢投入這么一個大項目,說明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夏風也沒有賣關子,簡單解釋了一下林城市的財政狀況。
常衛明聽完后,也有些唏噓的笑了笑:“這哪里還是小小的蛀蟲,這分明就是饕餮!對了,你來找我,是想要讓我在省委常委會上幫你表個態吧?”
他立馬就想明白了夏風的意圖。
夏風笑著點點頭,輕聲道:“沒錯!常書記,這個項目需要省委的審批,另外,可能還需要常書記您出面,江城市委市政府這邊,也是需要配合的。”
常衛明并沒有猶豫。
站在他這個高度,眼界自然更廣闊一些,而且常衛明能以江城市委書記的身份,卻在省委常委之中擁有排名前列的話語權,再加上他可是整個華中省委常委之中,最年輕的一個,就能看得出來,常衛明的頭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看過了那份方案,再加上夏風親自出面,以及剛剛的解釋,常衛明一下子就看透了這個項目。
這項目,看似只是林城市的項目,但實際上,只要參與進去,江城也是能有好處的,而且好處絕對不小!
所以,常衛明也沒有理由不支持。
得到了常衛明的肯定答復之后,夏風便告辭離開了。
夏風畢竟不是省委常委,不可能想什么時候召開省委常委會就能召開,哪怕有常衛明和季道全等數位省委常委的支持,這次會議也定在了第二天下午。
夏風索性也就沒有返回林城市,而是在江城找了家酒店住了下來。
……
深夜。
孫育良家中的書房里。
孫育良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中年人,眼神之中的冰寒讓整個房間中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許多。
“都記住了吧?”
中年人滿頭冷汗,低著頭,身體微微顫抖著,神色之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,但卻絲毫不敢猶豫,急忙點了點頭:“記住了記住了……”
孫育良冷冷的盯著他,聲音淡漠無比的說道:“不要耍什么小心思,你應該知道,哪怕我倒了,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,你已經完了,你家人的活路,也就只剩下這一條,明白嗎?”
中年人猛地哆嗦了一下,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不過隨后,中年人突然鼓足了勇氣,抬起頭來。
這是他走進這間書房之后,第一次抬頭看向孫育良。
自然不是要反抗。
他只是滿臉苦澀與絕望的看著孫育良,聲音沙啞的,緩緩地,一字一句開口問道:“孫省長,如果有機會的話,我還能不能見到我家人?”
孫育良臉上毫無波動,仿佛就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一般,只是漠然的搖了搖頭:“最好不要見,因為你見了,可能會害死他們。”
中年人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險些栽倒在地,好在最后勉強站穩,慘笑了一聲,沒有再多說什么,蹣跚著走了出去。
等他離開后,孫育良的秘書秦誠走了進來,神色之中帶著幾分憂慮和壓抑。
似乎這短時間以來,秦誠也因為孫育良遭受的境況而憂心起來。
這是正常反應。
畢竟他是孫育良的秘書,雖然只跟了孫育良一年左右,但若是孫育良倒了,無論秦誠跟孫育良做過的事情有沒有關系,他的政治生命也就算是斷了。
所以,孫育良面臨被調查的局面,甚至省委之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,孫育良這棵大樹已經倒了風雨飄搖的階段。
這也讓秦誠這個秘書承擔了巨大的壓力,自然會是現在表現出來的這種狀態。
孫育良看了他一眼,當然也沒有起疑。
畢竟,秦誠從始至終,都沒有露出過任何破綻。
但凡他有了破綻,以孫育良那雙毒辣的眼睛,不可能發現不了。
此時的秦誠,哪怕是不在孫育良面前的時候,都會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已,做好偽裝,決不能露出任何馬腳。
此刻也是如此。
秦誠走上前去,微微彎腰,給孫育良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水,同時聲音有些沉重的輕聲問道。
“領導,剛剛省紀委那邊有消息過來了,夏風今天去了省紀委,先后見了向偉民和季道全,但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。”
孫育良眉頭微微一挑,對秦誠的舉動習以為常,一邊冷笑了一聲,一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而后才冷冷的說道。
“還能是說什么?跟向偉民,無非就是討論一下后續的調查方向而已,該做的準備我都已經做了,無需多慮。”
“至于季道全那邊……應該就是為了夏風提出來的那個項目了,還有明天的常委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