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育良的話,讓秦誠心里有些疑惑。
在這一絲疑惑出現的同時,秦誠就恰到好處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
要想在孫育良面前偽裝好自已,那就必須要做到九真一假。
甚至,要做到全真!
秦誠自已知道,自已已經被夏風拿捏住了,最后一定是要背刺孫育良的。
但他此時此刻,卻將這個念頭死死地壓在心底最深處,不敢表露出分毫。
他的任何反應,都和以往別無二致,該疑惑就疑惑,該擔心就擔心,該詢問就詢問。
說白了,就是全當沒有背刺這回事,就當自已還是孫育良的秘書,是孫育良的心腹!
“領導,什么項目?”
孫育良瞥了他一眼,而后淡淡道:“夏風在林城市那邊提出了一個項目,如果能推進下去,這可是一塊大蛋糕,別說是林城市委了,就算是省委這邊都能跟著喝幾口湯!”
秦誠頓時愣了一下,露出了幾分震驚之色。
一個市級的項目,若是能影響到省委,那就只能說明,這個項目極為宏大,而且前景極其廣闊!
現在這個時候,夏風居然不忙著怎么對付孫育良,反而跑回去恪盡職守去了?
而且還搞出了這么一個大項目。
秦誠怎么想的,就直接怎么問了出來:“領導,這個夏風到底在想什么?針對您的這一局,不就是他籌謀策劃,并在省委這邊牽線搭橋搞出來的嗎?怎么到了現在這個緊要關頭,他居然還有心思去搞什么大項目?”
孫育良冷然一笑,語氣冰寒之中,卻帶著幾分淡淡的凝重意味:“還能是因為什么?走一步看十步唄!”
頓了頓,孫育良看了一眼秦誠,臉上閃過了一抹沉吟之色。
這一刻,他在考慮,要不要跟秦誠解釋?
這倒不是什么忌諱,只看孫育良有沒有這個耐心。
就像是夏風對待孫熙一樣。
若是有心培養自已的秘書,那這種事自然是要解釋一下的,也算是教導了。
在此之前的這一年里,孫育良可從來沒有跟秦誠解釋過這種事,畢竟秦誠雖然是他的秘書,也算是跟他走的最近的手下,但還達不到夏侯南那種程度的絕對心腹。
說白了,這一年里,孫育良其實就是在考察秦誠,考察他的忠心,考察他的能力等等。
而此刻,孫育良之所以在思索要不要跟秦誠解釋,其實也就是在考量,是不是要把秦誠列為真正的心腹來培養?
畢竟,最近這短時間,孫育良生了正部,擔任了省長兼省委副書記,再加上年紀也的確越來越大了,確實偶爾會產生力不從心的感覺。
最重要的是,這短時間除了視頻舉報的事,引發了向偉民調查組對孫育良的調查。
現在的孫育良,也確實是需要一個像夏侯南一樣得心應手的心腹手下。
多方考量過之后,孫育良也不得不承認,沒有比秦誠更合適的人選了。
想到這里,孫育良的神色緩和了幾分,淡淡的開口問道:“你覺得,夏風給我布的這個局,是從哪一步開始的?”
秦誠頓時愣了一下,有些詫異,還有些驚喜。
隨后便立刻思索了起來,想了一會,秦誠才試探著回答道:“我覺得,應該是從421案件曝光開始的!”
孫育良冷然一笑,點了點頭,卻又緊接著搖了搖頭:“對,也不對!”
秦誠錯愕,不明所以。
孫育良這才淡淡的解釋道:“林城市421案件,的確是個引子,但哪怕沒有421案件,你以為夏風就沒有別的辦法布這一局了嗎?”
秦誠眨巴了一下眼睛,只覺得云里霧里,不明覺厲。
但隨著孫育良的解釋,秦誠的眼睛卻是越瞪越大!
“依我看,早在夏風從臨海省回來之后,得知了賀遠志即將離任的具體時間后,夏風就在計劃著這個局了,而布局的開始,應該是他去林城市上任的第一天就開始了!”
秦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!
那都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!
而且那個時候,夏風才剛剛升副廳,被任命為林城市常務副市長,剛剛前往林城市上任,人生地不熟的,就開始要布局設計針對孫育良這位省委巨頭之一了?
簡直匪夷所思!
然而,當秦誠仔細想過后,他卻突然明白了。
是了,林城市421案件,真的是一個巧合嗎?
恐怕未必!
這應該就是夏風去往林城市剛剛上任的那三個月之中,查到的一樁案件!
這個案子有多個特點。
第一,影響足夠惡劣。
涉及全市數十萬中小學生,但凡了解過案件內情的人,恐怕都會義憤填膺,很容易就能把案件的影響擴大。
第二,牽扯足夠深。
這個案子背后牽扯到當時的省委辦公廳秘書長,省委督查室主任梁紅兵,絕對夠深了。
第三,好處足夠多。
辦了421案件之后,夏風一下子就在林城市委徹底站穩了腳跟,徹底立了威,甚至就連市委書記康捷和市長唐宇都對夏風另眼相待。
而且這個案件可以讓夏風有足夠的理由,直接向京中上報,甚至是越過了省委,直接引來了向偉民的調查組降臨華中!
除此外,還有其他的好處,例如打掉了楊桐等人和明生餐飲公司的老窩,緩解了本就在夏風手底下的市財政局的財政窘境,給后續推出項目打下了基礎……
秦誠甚至都數不過來,這到底是一石多少鳥了。
現在回想,秦誠只覺得心里發涼!
這是何等的籌謀算計?
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,數月前一舉出手推進布局,從一個421案件,逐步推進到針對孫育良的絕殺!
這就像是下棋一樣,有一位棋手,從開局一步當頭炮,就已經算好了后面如何將死對方,簡直可怕!
看著秦誠那震驚的模樣,孫育良停頓了片刻。
隨后才話鋒一轉,淡淡道:“為了布這一局,夏風策劃籌謀了這么多步,那你覺得,到最后引導調查組將矛頭針對向我,就是結束了嗎?”
秦誠愕然,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作答。
孫育良也沒等他回答。
只是冷笑一聲,眼神中閃爍著冰寒的目光:“官場上,從來都不會有損人不利已的事情,既然損了人,那就必定有利已之處!”
“這個項目,就是他給自已爭取好處的手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