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山扛著顧秋，一路狂奔。
顧秋被他爹扛在肩上，腦袋朝下，臉憋得通紅。
“爹！你放我下來！我自己會走！”
“不行，你跑得慢。”
“我煉氣八層了！”
“那也沒我快。”
顧秋：……
行吧。
顧長山是筑基三層，跑起來確實比他快。
關鍵是這姿勢太丟人了。
一路上遇見好幾個顧家的下人，看見族長扛著自己兒子狂奔，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那是……族長？”
“扛著誰呢？”
“好像是九少爺？”
“九少爺又惹事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挺熱鬧。”
顧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顧長山扛著他到了顧家后山。
山腳下有個山洞，洞口站著兩個灰衣老者，閉著眼睛，跟兩尊門神似的。
顧長山放下顧秋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沖兩個老者拱了拱手：
“兩位供奉，勞煩通稟一聲，顧長山求見老祖。”
左邊那老者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顧秋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老祖在閉關，不見。”
顧長山陪著笑：“有急事。”
“什么急事？”
“事關顧家興衰。”
老者沉默了兩秒，轉身進了山洞。
過了一會兒出來，沖他們點點頭：“進去吧。”
顧長山拉著顧秋往里走。
山洞很深，越往里走越寬。
最里頭是個石室，點著幾盞長明燈，照得亮堂堂的。
正中間的石臺上，盤腿坐著一個干瘦的老頭。
頭發花白，臉上皺紋跟刀刻的似的，閉著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顧家老祖，顧天罡。
筑基巔峰，天羅城第一高手。
顧秋看著這老頭，心里就來氣。
原身就是被他一巴掌拍成重傷，活活氣死的。
這個老逼登，對自家子弟下手還這么黑！
老頭眼皮都沒抬，聲音從鼻子里哼出來：
“來了？”
顧長山恭恭敬敬行禮：“老祖，長山帶秋兒來給您請安。”
“嗯。”
老頭還是沒睜眼。
顧秋站在旁邊，也不吭聲。
氣氛有點尷尬。
顧長山等了半天，見老祖不說話，只好硬著頭皮開口：
“老祖，昨晚秋兒洞房，出了點事……”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老頭終于睜開眼，看向顧秋，“又鬧了？”
顧秋沒理他。
老頭眉頭皺了皺，語氣不太好：
“問你話呢。”
顧秋看著他，淡淡道：“沒鬧。”
“沒鬧？”
老頭冷笑一聲，“那我那掌拍的是誰？”
顧秋沒說話。
老頭繼續道：
“廢物就是廢物，不成器的東西。讓你娶個植物人，那是為你好！”
“柳家雖然落魄了，但好歹是青木城的大家族，你娶了柳家丫頭，往后柳家能不管你？”
“結果你呢？不知好歹！”
顧秋聽著，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。
但他壓住了。
他看了一眼顧長山。
顧長山沖他使了個眼色，意思是你別說話，讓我來。
顧長山往前一步，陪著笑道：
“老祖，秋兒這回真沒鬧。昨晚洞房，出了件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？”
“柳家丫頭，醒了。”
老頭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著顧長山，眼神跟看傻子似的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柳家丫頭，醒了。”顧長山重復了一遍，“就在昨晚，秋兒把她弄醒了。”
老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看向顧秋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：
“你弄醒的？”
“對。”顧秋點頭。
“怎么弄的？”
“按腳。”
老頭：？？？
“按腳？”老頭的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你是說，你按了她的腳，她就醒了？”
“對。”
老頭盯著顧秋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大聲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顧長山，你聽聽你兒子說的什么？按腳把人按醒了？你怎么不說你放個屁把人崩醒了？”
顧長山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顧秋卻是直接開口：
“老逼登，你愛信不信。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老頭瞪著他，眼神冷下來：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老登。”顧秋一點不慫，“老登的老！老登的登！”
老頭騰地站起來，筑基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，整個石室都在顫抖。
“小兔崽子，你找死！”
顧長山趕緊擋在顧秋前面：
“老祖息怒！老祖息怒！秋兒年紀小，不會說話，您別跟他一般見識！”
老頭沒理他，盯著顧秋，一步一步走過來。
顧秋站在那兒，動都沒動。
他賭這老頭不會真動手。
果然，老頭走到他面前，抬起手，但沒拍下去。
“顧長山，你養的好兒子。”老頭咬牙切齒。
顧長山擦擦汗：“老祖，您要是不信，可以親自去看看。柳家丫頭真的醒了，就在秋兒院子里。”
老頭手一頓。
他看著顧長山的表情，突然意識到，這事兒可能是真的。
顧長山這人，從來不敢騙他。
“真的醒了？”
“真的。我親眼看見的，還跟她說了話。”
老頭收回手，皺著眉，半天沒說話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柳如煙為什么會昏迷？
這事外人不知道，但他知道。
八年前，柳家還是青木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。
柳如煙是柳家大小姐，天賦極高，十一歲就煉氣七層，是青木城有名的天才少女。
那時候的柳家，顧家根本高攀不起。
后來柳家出了事，一夜之間衰落，柳如煙也莫名其妙成了植物人。
外人只知道柳家倒了，不知道原因。
但顧天罡隱約聽說過一點——
柳如煙不是得病，是被人抽了血脈。
她體內有一種特殊體質，被人盯上了，強行抽走。
能活下來都是命大。
這樣的一個人，躺了八年，竟然醒了？
“她究竟是怎么醒的？當真是你這兔崽子按腳按醒的？”老頭盯著顧秋，沉聲問。
顧長山趕緊把話接過去：
“老祖，昨晚您那一掌下去，秋兒暈過去一會兒，醒來就說夢到了顧家始祖，始祖傳了他一門神通。”
老頭：？？？
“什么神通？”
“足道神通。”
顧長山硬著頭皮說，“就是給女子按腳，能幫她們疏通經絡、激活體質。秋兒給柳家丫頭按了腳，她就醒了。”
老頭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顧秋，眼神復雜。
這小兔崽子，從小就是顧家最不成器的那個。
修煉不行，干活不行，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。
他罵過無數次，打過無數次，就是不長進。
現在突然告訴他，這小子得了始祖傳承？
“你過來。”老頭沖顧秋招招手。
顧秋沒動。
老頭瞪眼：“讓你過來！”
顧秋這才慢吞吞走過去。
老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靈氣探進去。
煉氣八層。
根基扎實，靈氣充盈。
老頭眼皮跳了跳。
昨晚這小子才煉氣三層，一晚上跳了五層？
他松開手，看著顧秋，眼神終于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