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秋邁進蕭家大堂的那一刻，就感覺不對勁。
滿屋子的人，看他的眼神跟看猴似的。
有打量的，有挑剔的，還有幾個明顯帶著不屑。
“這就是顧家那小子？”
“看著也不怎么樣啊，煉氣期？顧家就派這么個玩意兒來？人家納蘭公子可是已經筑基八層了！”
“你懂什么，顧家老祖剛突破金丹，人家現在底氣足著呢。”
“底氣足有什么用？這小子本人不行，娶咱家小姐，那不是糟蹋人嗎？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顧秋聽見。
顧秋心里冷笑，這幫人還真是毫不掩飾，你家小姐都被退婚了，反而嫌棄上我了？
他往那兒一站，也不說話，就聽著。
蕭家家主蕭遠山站在主位前頭，臉上堆著笑，但笑容明顯有點僵。
“顧賢侄，快請坐，請坐。”
顧秋點點頭，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。
屁股還沒坐熱，就有人開口了。
“顧家小子，老夫問你，你現在什么修為？”
說話的是個老頭，坐在蕭遠山下首，頭發花白，一臉嚴肅。
顧秋看了他一眼，沒說實話：
“煉氣三層。”
“煉氣三層？”
老頭嘴角笑意更濃，“那是誰給你的勇氣來娶我家小姐的？你那金丹老祖？”
顧秋都懶得理他，用嘴型說道：大傻逼！
老頭臉色一沉：“你這是什么態度？老夫問你話，你就這么回答？”
顧秋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旁邊又一個人開口了：
“顧家小子，老夫聽說你剛娶了柳家那個植物人？怎么，柳家丫頭死了？你這又跑我們蕭家來提親？”
這話一出，大堂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顧秋眼神冷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他看向說話那人，是個中年男人，長得尖嘴猴腮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。
“柳如煙是我正妻，活得好好的，不勞你操心。”
“正妻？”
尖嘴猴腮的男人笑了，“那你來我們蕭家提什么親？讓我們家小姐給你做小？顧家好大的臉！”
顧秋沒理他，看向蕭遠山。
蕭遠山臉上的笑容已經快掛不住了，但他沒開口，只是干咳了一聲。
尖嘴猴腮的男人見蕭遠山沒制止，更來勁了。
“顧家小子，不是我說你。你顧家什么情況，我們蕭家什么情況？你一個紈绔子弟，修煉十八年才煉氣三層。”
“我們家小姐就算是廢了，那也是蕭家嫡女，嫁給你？傳出去我們蕭家臉往哪兒放？”
“再說了，你顧家能出多少彩禮？我們蕭家現在雖然難，但也不是什么破爛都收的。”
這話說得難聽，但大堂里不少人都跟著點頭。
顧秋看著這幫人，突然覺得挺有意思。
在他進來之前，這幫人還愁眉苦臉跟死了親爹似的，現在倒是一個個端起架子來了？
這是把他當冤大頭，還嫌冤大頭不夠格？
又或是想把顧家貶低到一定程度，好索要更多的彩禮？
他正想著，又一個老頭開口了。
“顧家小子，老夫問你，你們顧家老祖突破金丹，是真的假的？”
顧秋點頭：“真的。”
老頭沉默了一下，語氣緩和了點：
“你們顧家，現在是有金丹修士了，也進入了金丹家族的行列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但你本人，還是不行。”
老頭看著他，“老夫聽說你在顧家就是個廢物，你爹是族長也護不住你。你拿什么娶我們家小姐？”
顧秋笑了：“我拿什么娶？當然是拿彩禮娶。”
“彩禮？”
老頭哼了一聲，“你們顧家能出多少？一萬靈石？兩萬靈石？我們蕭家現在缺的不是靈石，是能幫我們渡過難關的人。”
顧秋看著他：“你們蕭家的難關，不就是退婚賠錢嗎？賠多少？”
老頭被噎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旁邊尖嘴猴腮的男人接話了：
“賠多少？納蘭家要咱們還雙倍彩禮，加起來二十萬靈石！你們顧家拿得出來嗎？”
二十萬。
顧秋心里算了一下，顧家一年的收入，大概也就兩三萬靈石。二十萬，得攢十年！
難怪這幫人急成這樣。
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二十萬，是不老少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？”
尖嘴猴腮的男人一攤手，“你顧家拿不出這么多錢，你來干什么？看我們蕭家笑話？”
顧秋沒理他，看向蕭遠山。
蕭遠山坐在主位上，臉色很難看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顧秋看出來了，這蕭家家主，是個軟柿子。
滿屋子的人，沒一個給他面子，他這個家主當得也是夠窩囊的。
果然，又有人開口了。
“顧家小子，老夫勸你一句，哪來的回哪去吧。我們蕭家雖然難，但也不會把小姐隨便嫁出去。你顧家那點家底，配不上我們蕭家。”
“就是。煉氣三層，擱我們蕭家年輕一輩面前提鞋都不配，你憑什么娶我們家小姐？”
“柳家那植物人都能娶，我們蕭家小姐可不能這么糟蹋。”
顧秋聽著這些話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他心里算了一下，從進門到現在，這幫人挑三揀四說了快一炷香的功夫。
也差不多了。
他看向蕭遠山，等著。
蕭遠山終于忍不住了，一拍桌子站起來。
“夠了！”
滿大堂的人愣了一下，安靜下來。
蕭遠山臉色鐵青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，咬著牙說：
“都給我閉嘴！顧家小友是客，你們就是這么待客的？”
沒人說話，但也沒人服氣。
蕭遠山深吸一口氣，看向顧秋，努力擠出個笑容。
“顧賢侄，讓你見笑了。這幫老東西嘴上沒把門的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顧秋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蕭遠山沉默了一下，終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賢侄，你顧家……愿意出多少彩禮？”
顧秋看著他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。
“蕭伯伯，既然你蕭家把這樁婚姻當成是一種交易，把你的女兒當成是一種貨物，那我是不是應該先驗驗貨啊？”
蕭遠山愣住了。
滿大堂的人也愣住了。
“驗貨？”尖嘴猴腮的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顧秋翻了個白眼：“意思就是，把你家小姐叫來，讓我看看。是騾子是馬咋也得牽出來遛遛吧？”
“你！”
尖嘴猴腮的男人氣得臉都紅了，指著顧秋：
“你放肆！我們家小姐金枝玉葉，是你說看就看的？”
顧秋沒理他，就看著蕭遠山。
蕭遠山臉上也有點掛不住，但他忍住了，沉默了幾秒，沖旁邊的下人揮揮手。
“去，請小姐過來。”
“家主！”好幾個老頭同時開口。
蕭遠山瞪了他們一眼：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下人大氣不敢出，一溜煙跑了。
顧秋往椅子上一靠，開始琢磨。
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故意的，就是為了看看這蕭家到底什么情況。
現在看出來了。
蕭家是真的急，急到連他一個煉氣期的小輩如此言語，蕭遠山都得忍著。
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盤。
這蕭家小姐，他得親眼看看。
別花一大堆彩禮，娶回來個系統評分不夠的，那顧家可真就把褲衩賠出去了！
系統評分要80分以上才有獎勵。
柳如煙那樣的天仙級才81分，天羅城里那些尋常女子恐怕連70分都夠嗆。
這蕭家小姐以前是天才，但是現在廢了，也不知道能不能達到系統的標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