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秋掐著蘇凝霜的脖子，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蘇凝霜雙腳離地，臉漲得通紅，但她沒掙扎。
她笑了。
那笑在顧秋眼里，說不出的怪！
嘴角往上翹，眼睛彎著，但眼神不對。
不是害怕，不是憤怒，是那種......興奮？
好像顧秋掐她脖子這事，讓她挺高興似的！
顧秋手一僵。
怎么突然感覺這女人有病似的呢？
蘇凝霜喉嚨里發(fā)出點聲音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喘。她抬起手，輕輕搭在顧秋手腕上，沒用力，就那么搭著。
“掐啊。”她聲音沙沙的，從嗓子眼里擠出來，“掐死我，顧家三百多口給我陪葬，挺值的。”
顧秋盯著她。
她也盯著顧秋。
那眼神，亮得嚇人。
顧秋突然想起剛見她時候那樣，冷著臉，公事公辦，一副鐵面無私的樣。
現(xiàn)在再看，仿佛那時的她全是裝的。
她如今給顧秋的感覺，就是這女人骨子里是個為達(dá)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手松開了。
蘇凝霜落在地上，踉蹌了一步，扶著桌子站穩(wěn)。
她捂著脖子咳嗽了兩聲，抬起頭，臉上還帶著那個笑。
“怎么？不敢了？”
顧秋沒理她，轉(zhuǎn)身走回床邊坐下。
柳如煙趕緊湊過來，拉著他的手，眼眶紅紅的。
蕭云曦站在旁邊盯著蘇凝霜，眼神冷得很。
顧秋拍了拍柳如煙的手，看向蘇凝霜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那倆問題嗎？我告訴你。”
蘇凝霜挑了挑眉，走到桌邊坐下，胳膊撐在桌上，托著腮看他。
那姿勢，跟聽故事似的。
“第一。”顧秋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我是怎么知道你是靖王之女的。”
顧秋繼續(xù)說：
“你哥來的時候，那洲府士卒的頭領(lǐng)說他是靖王那方的。而且你哥是筑基巔峰，一個人破那筑基殺陣跟玩似的。”
“說明他在靖王那邊的地位可以用絕對的核心來形容，他能掌握殺陣這種洲府的頂級機(jī)密。”
“再說說你，你一個筑基八層，卻能當(dāng)上只有金丹境才能當(dāng)?shù)难膊焓梗€專門跑云澤洲來找周正易的把柄。”
“雖然你姓蘇，靖王姓周，但這也很難不讓人往靖王子女身上想。”
蘇凝霜聽著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她盯著顧秋，眼神認(rèn)真起來。
顧秋伸出第二根手指：
“第二，你說的封印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我不知道你體內(nèi)有封印。昨夜你傷得太重，快死了，我用我顧家的傳家寶救的你。你說的那封印突破，應(yīng)該跟傳家寶有關(guān)。”
蘇凝霜騰地站起來。
“傳家寶？什么傳家寶？”
顧秋看了她一眼：
“一塊玉膏。巴掌大，乳白色，聞著沒味，摸著有點涼。有很強(qiáng)的療傷效果，但就那一小塊，全給你用完了。”
蘇凝霜幾步走到他跟前，低頭盯著他：
“那玉膏什么樣？具體點！”
顧秋往后靠了靠，想了想：
“方方正正的，表面挺光滑，上面還有幾個字，我認(rèn)不全。好像叫......什么什么香皂？”
蘇凝霜愣住了。
“香皂？”
“嗯。我顧家祖上傳下來的，一直當(dāng)寶貝收著，沒想到最后用你身上了。”
顧秋說得跟真的似的。
蘇凝霜站在原地，腦子飛快地轉(zhuǎn)。
她體內(nèi)的封印不只是她有，她哥，她爹，凡是靖王一脈，全都有。
大周皇帝怕靖王造反，在他們這一脈所有人身上種了封印。這封印解不開，她爹這輩子就只能當(dāng)個閑王。
現(xiàn)在顧秋告訴她，一塊玉膏就把她的封印沖破了一絲？
那要是能找到更多這種玉膏，或者找到這東西的來歷......
她爹豈不是有機(jī)會爭那個位置了？
蘇凝霜心跳得厲害。
她低頭看著顧秋，聲音都變了：
“那玉膏哪兒來的？”
顧秋搖頭：“不知道，祖上傳下來的，應(yīng)該有幾千年了。”
“還有嗎？”
“沒了，就那一塊。”
蘇凝霜盯著他，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。
但顧秋臉上干干凈凈，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突然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顧秋眉頭一皺：“你干嘛去？”
“回靖王府。”
蘇凝霜頭也不回，“這事我得趕緊告訴我父王。”
顧秋站起來：“你哥剛讓你在顧家養(yǎng)傷，你現(xiàn)在這狀態(tài)，出點事算誰的？”
蘇凝霜沒理他，已經(jīng)走到門口了。
顧秋沖柳如煙和蕭云曦使了個眼色。
兩女會意，幾步追上去，一左一右架住蘇凝霜。
蘇凝霜掙扎了一下：“放開！”
柳如煙柔聲說：“蘇姐姐，你傷還沒好，先歇著吧。”
蕭云曦不說話，就架著她，也不松手。
蘇凝霜還想說什么，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一個家丁跑進(jìn)來，喘著氣喊：
“九少爺！老祖和族長他們回來啦！”
顧秋一愣，然后整個人松了口氣。
他大步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凝霜：
“你的事待會兒再說。”
說完就跑了。
顧秋一路狂奔到顧家大門口，就看見一群人正往這邊走。
領(lǐng)頭的是顧天罡，背著手，步子邁得挺穩(wěn)，臉上帶著笑。
后頭跟著顧長山，還有那幾個被抓走的族老。
一群人雖然有點狼狽，衣服皺巴巴的，頭發(fā)也亂，但臉上都帶著笑。
顧長山看見顧秋，幾步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兒子！”
他聲音都變了，“嚇?biāo)赖耍〉€以為......”
顧秋拍拍他背：“沒事了爹，都過去了。”
顧長山松開他，上下打量，看見他身上纏著的繃帶，眼眶紅了。
“受傷了？嚴(yán)不嚴(yán)重？”
“小傷，不礙事。”
顧天罡走過來，看了顧秋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沒事就好。”
一群人進(jìn)了顧家，往大堂走。
路上不少人圍上來，有哭的，有笑的，亂成一團(tuán)。
顧秋他娘也跑出來了，拉著顧長山的手，眼淚嘩嘩的。
顧秋安撫了幾句，讓人扶她回去歇著。
進(jìn)了大堂，分別落座。
眾人閑聊一會，顧秋便站起來，沖在座的拱了拱手：
“老祖，爹，各位族老，有件事我得說一下。”
眾人看向他。
顧秋從懷里掏出那塊留影石，靈力催動。
昨晚在密室里審訊那刺客的畫面，還有那刺客交代的話，清清楚楚放出來。
畫面里，那刺客跪在地上，滿臉是血，一五一十把顧春怎么投靠納蘭家，怎么把顧家的黑料賣給他們，怎么把蘇凝霜的住處告訴他們，全說了。
大堂里安靜下來。
眾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畫面放完，顧秋收了留影石，看向顧長山。
“爹，顧春我已經(jīng)讓人關(guān)起來了。怎么處置，族里定奪。”
顧長山坐在那兒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旁邊的族老們炸了鍋。
“這個畜生！”
“顧家養(yǎng)他這么多年，他反過來賣顧家？”
“族長，這種人不能留！”
顧長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向顧天罡。
顧天罡坐在那兒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沉默了幾秒，沉聲道：
“帶顧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