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回秦度溜進來后，小區(qū)的治安森嚴了很多，陌生面孔絕進不來，沒有戶主的答應，門衛(wèi)也絕不能放人進入。
萬萬沒想到季悅能來。
季悅翻著戶口薄，“我要不是拿這東西證明我倆是母女，門衛(wèi)都不會放我進來。”
恰好她手機響了，放在耳邊。
“尤小姐，我們給您打了兩個電話您都沒有接，您母親來了。我看了戶口簿見確實是您母親，我們就放她來了?！?/p>
“行，知道了?！庇瘸鯍炝穗娫捄蠓赐ㄔ挻_實有兩個未接來電，自從十天前那件事后她就很少接沒有存名的電話。
她還沒有開口，季悅就走了進來，同時端詳著，“這房子地段夠好的，對面是醫(yī)院，東邊隔一條街就是小學初中，西邊是商圈。不便宜吧，得好幾百萬吧。”
她一來，尤初大致就知道她想干什么。
“嗯，是挺貴的。”
季悅揣著答案問問題：“誰買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是看了網(wǎng)上的新聞我都不知道我兒子給你買的房子在這兒，他這幾年的積蓄全都在這兒了？”
尤初給她倒了一杯水，季悅看都懶得看一眼，去了嬰兒房，尤初跟著。
邢媽媽在抱孩子，季悅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，哼一聲：“男的女的？”
尤初：“女孩兒。”
“呵，你們尤家就是生不出兒子。”
季悅頗為驕傲的走到了客廳，坐下，兩腿交疊，尤初也走出來，坐在她對面。
“我聽煙煙說你和秦大少爺分了，以后不會在一起?！?/p>
尤初：“嗯?！?/p>
季悅嘲弄：“沒用的東西，你以為情情愛愛重要嗎？不重要，只有錢才是真的，只有錢才是女人的補品！”
尤初的表情很淡：“阿姨來做什么，您直說吧。”
“行，這可是你說的。”季悅：“你現(xiàn)在就搬走，這房子我要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不行也得行，這是我兒子買的，理應我來住。我不想跟你爸擠那個破舊的小區(qū)。我給你兩天時間清空這兒，你要是不搬走，那我就起訴你。我辛辛苦苦把你養(yǎng)大，你對我兒子心懷不軌后嫁人又引誘我兒子給你買房，出軌的罵名再加上這個，我看你這臉往哪兒放?！?/p>
說完她就走了出去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“哦對了，我善良的提醒一下你，最近有個瘋子一直在打探你，在小區(qū)附近蹲好幾天了，不知道你又得罪了什么人，我看你還是舔著臉去求秦肆，至少他有權有勢能保護你?！?/p>
砰，關上門。
她走了。
尤初把桌子上的水倒了，杯子消消毒，放在架子上。
進嬰兒房，邢媽媽捂住了女兒的耳朵，安安醒著，眼睛咕嚕嚕的轉(zhuǎn)。
邢媽媽很氣憤。
尤初把女兒接過來，親了一下她的額頭，坐下來喂她吃飯。
邢媽媽啊啊的說話，為尤初打抱不平，女兒聽到了邢媽媽的聲音，好奇。
飯也不吃了，很茫然，很快她咯咯的笑了。
尤初也笑，“阿姨，您看，安安很喜歡您說話，第一次聽她笑出聲?！?/p>
邢媽媽又心疼又好笑。
尤初嘆口氣，“阿姨，沒事兒的，從小到大我經(jīng)歷的也夠多了。幸福的童年，媽媽的愛，后來的家庭破散，狗茍蠅營，小心翼翼。后來情竇初開，結(jié)婚、嫁人，挨打、吃素，跪拜磕頭，還有因為強暴生子……所有的一切，我都過來了，都沒什么，您不要為我心疼?！?/p>
邢媽媽聽完眼睛紅了，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！
尤初抱著她，下巴擱在她肩頭，就當是一個臨時的港灣，就當是母親的懷抱。
“我挺好的，邢媽媽要一直跟著我，好嗎？我離不開您?！?/p>
邢媽媽抱著她點頭。
第二天中午，安安和邢媽媽睡著了，她和邢森出門。
每次出門尤初都會交代邢媽媽，無論是誰敲門都不要開門。
有什么動靜對面房子里有人會過來。
尤初找了一名律師，一起去了破舊小區(qū)。
夏天正式來了，路兩旁的梧桐郁郁蔥蔥，枝繁葉茂，為這里有個蕭條增加了不少的秀麗與涼爽。
樹根下有擺攤的，閑聊的，擦鞋的，修摩托的，好不熱鬧。
車子停在了兩百米外，她和邢森走著過去。
直接回家，季悅在家。
尤初開門見山，“我?guī)淼氖锹蓭?，我們簽訂一個協(xié)議。”
“什么協(xié)議？”
“我給你兩百萬，作為你和我父親的養(yǎng)老金。我把錢給你了后，我跟你再無半點關系，日后你也不得問我要一分錢，你我一刀兩斷?！?/p>
“我要房子，我要你這……”
“房子我不會給你，即使給，我也是給哥，你要住你問他要。你若是簽，我立刻給你轉(zhuǎn)賬，你不簽，等哥回來我們再做定奪?！?/p>
季悅思考了半天，“行，不過我今天還為你做了一件好事，那個瘋子跑家里來打聽你，我是擔心她害你，就把她打出去了，跟她在門口撕了一架，你打算給我多少。”
“沒有，我無從證實?！?/p>
“……”季悅一下氣的牙癢癢，“行，兩百萬就兩百萬，我簽，以后我就當不認識你這個白眼狼！”
兩百萬對于現(xiàn)在的尤初來說是九牛一毛，她只想圖個安靜，也圖個心安理得。
季悅確實照顧過她，她能上大學，季悅有很大的功勞。
付了錢拿了憑證，律師拿好了雙方畫押的文件，三人一起離開。
小區(qū)門口低洼不平，在地面的凹陷處看到了一處干涸的血跡。
“你們看到那血了吧，就今天上午，那尤文棟的媳婦兒給人打的?！?/p>
尤初腳步一頓。
“要說被打的那女人也怪可憐，弱不禁風，還一直咳，簡直被季悅摁著打?！?/p>
尤初打聽，“叔叔，您認識被打的是什么人嗎？”
到底誰打聽她打聽到這里來，如果是秦愛愛和秦家的人，那應該直接去她小區(qū)找她才對。
會是誰呢？
“不認識，一頭的白發(fā)，看起來七老八十了，那季悅還挺舍得下手?！?/p>
尤初再問，“請您詳說。”
“真不認識，跟個乞丐一樣，受傷送醫(yī)院去了……唉，她又來了，你看！”
尤初側(cè)頭看過去，見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人，彎著腰，推著診所的掛水架蹣跚而來，她正在輸液。
陳舊的襯衫和褲子支撐著她瘦弱的身軀，風一吹，空蕩蕩的。
她看著尤初一動不動，肌肉顫抖，眼淚直掉。
這樣一個老人讓尤初動了惻隱之心，更是好奇。
大步走過去，“奶奶，您……”
老人笑著哭著，她抬起骨瘦嶙峋的手扒開臉上的白發(fā)，皺紋爬滿了她的臉龐，依稀能辮得年輕時她精致的五官。
“小……小初……”她發(fā)出蒼老腐朽的聲音。
尤初瞪大了眼睛，呼吸猝然斬斷，不敢置信不敢相信，唇抖著喊出了一個字，“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