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張彪駕著馬車出了北城門,嘴上罵罵咧咧的,“三弟啊,你個殺千刀的啊!”
“你說你夜不歸宿跟俺有毛關系,俺特娘的多冤枉吶,愣是被周姑娘錘得七葷八素的。”
車廂內傳來周淼淼憤怒的聲音,“張彪!給老娘快點!”
摸了摸被她的小拳拳錘出來的熊貓眼,張彪揮動了鞭子,馬車跑得更快了些。
王鐵山打了個哈欠,“急個什么勁,昨晚我看他沒啥事就回來了。”
小蓮挽著周淼淼的手臂,雙眼笑成了月牙兒,“淼淼,王師傅說的沒錯,急也沒用。”
“少爺今年都二十了,不用那么操心。”
望著車外一閃而過的風景,周淼淼心急如焚。
你們當然不急了,楊玄辰那貨要是有了新歡不要自己這個舊愛了怎么辦。
“小蓮姐,小八一早可是說了的,他在那虞府別院私會那狐貍精呢!”
“我特意去請的王師傅,你也聽到了,王師傅說他們整晚都在一起。”
“你就不急嗎?”
小蓮被周淼淼問懵了,我應該急嗎?
少爺和美女共度良宵不是好事嘛,我急什么?
尋常人家的少爺,別說二十歲了,十八歲就抱兩三個娃了。
自家少爺二十歲連婚都沒結,好像是應該急的。
對,為老爺和夫人的在天之靈急!
大眼睛滴溜溜地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周淼淼,再看了一眼閉目養(yǎng)神的王鐵山。
她終是鼓足了勇氣,向著車外喊道:“彪……彪哥,麻煩快一點,晚上我給你加雞腿!”
沒想到小蓮內心對楊玄辰和狐貍精過夜的事還是挺上心的,周淼淼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
終于有一條戰(zhàn)線的戰(zhàn)友了。
馬車很快便停在了虞府別院的門口,急不可耐的周淼淼剛下車就一腳踹開了府邸的大門。
“楊玄辰,你和她到底什么關系?”
“為何一晚上不回家?”
“你們是不是……”
進了門,周淼淼指著楊玄辰的鼻子就一頓興師問罪。
廳堂里相對而坐的男女二人皆是一愣。
男的一臉淡定地看著幾人,女的則是捂住了小嘴似在偷笑。
“你笑什么笑!”
“狐貍精!來啊,上次沒分出高下,今天再打過!”
鐺的一聲,周淼淼拔出了無鋒劍,劍尖直指虞薇。
眾人被她的舉動震驚了一下,接著虞薇起身從腰間取下了軟劍,劍鋒遙指,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。
“胡鬧!”楊玄辰咆哮了一聲。
“你們都坐下!”
“誰再拔劍,我就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呢,兩女就在廳堂里交起了手來,不消片刻竟是打到了院子里去。
楊玄辰無奈地搖了搖頭,給了王鐵山一個求助的眼神。
“王師傅,幫忙看一下,別讓她們出事。”
王鐵山點了點頭,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便出了門。
張彪大屁股往椅子上一坐,立刻數(shù)落起來,“三弟啊,你看看我這眼睛吶。”
“你那媳婦不是人哇!”
“一早上看到我就是一頓錘啊,說我把你帶壞了……”
撲哧一聲,小蓮忍不住笑出了聲,“彪哥別裝可憐了,誰還不知道你啊,有鳳樓都快成你家了。”
“切,你看看你們家少爺,臉色青灰,氣血不足,眼珠子都凹下去了。”
“一看就是昨晚沒少使力。”
張彪懟了一句便別過頭去,不想理他們了。
小蓮轉頭看了看,心疼地用小手揉了揉楊玄辰的臉,關切道:“少爺,昨晚幾次啊?”
“書上說,一晚兩次、三次就行了,多了傷身傷腎。”
楊玄辰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,這都什么和什么吶。
“蓮兒,你都看的什么書哇?”
“書上還教人這個?”
小蓮俏臉一紅,嘴里輕聲嘟囔著:“上次看的那什么池中物,男主角一夜御五女,后來腎廢了。”
聲音不大,聽在楊玄辰和張彪的耳朵里卻如驚雷一般。
他們皆是張大了嘴巴盯著小蓮,“二……二哥,文廟門前的書攤,是時候到了整頓的時候了!”
張彪先是愣了一愣,接著點了點頭,“丁苗那小子害人不淺。”
一段小插曲過后,周淼淼虞薇二女也打累了,在王鐵山的呵責下,進了廳堂。
兩人皆是互相看不對眼,重重地哼了一聲,別過了頭。
楊玄辰嘻嘻哈哈地跑到王鐵山身邊,暗暗給他比了個大拇哥,隨后笑道:“王師傅,坐!”
接著把眼神瞟向二女,拉長了小臉,冷聲道:“還打不打?不打就坐下說話。”
虞薇往那一坐,嘴里喊道:“要不是本座沒吃早飯,早就把你打趴下了。”
“就你沒吃早飯?老娘也沒吃早飯,不然哪輪得到你囂張!”周淼淼也不甘示弱。
這時,小蓮說道:“大家都沒吃早飯,不如我去做點吧。”
“這位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小蓮帶著詢問的眼色看向了楊玄辰,似是在問這個美女貴姓啊。
楊玄辰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說道:“各位,這位是影月樓樓主,虞薇。”
言罷,眾人皆是為之震驚,連王鐵山也不例外。
虞薇訕笑道:“已經不是了,小女子如今只是個普通人罷了。”
“我已經和影月樓沒有關系了。”
王鐵山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,作為一個老江湖,從她這兩句話里便能知道事情的大概了。
然而,周淼淼和張彪卻是還沒回過神。
他們雖然見過虞薇,也知道她的身份不簡單,但卻沒有往影月樓樓主這個身份上去想過。
小蓮先是震驚了一下,沒想到少爺還能和江湖上的大佬也能有奸情。
她多少也知道一點那晚的事情,不過她倒是對虞薇沒有什么戒備或者懼怕的樣子。
反正美女都是逃脫不出少爺掌心的,搞不好過段日子就是少爺?shù)姆蛉肆恕?/p>
她笑道:“虞姑娘,家里膳房有米面嗎?我去給大家做些吃食。”
待小蓮走后,屋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楊玄辰垂目做沉思狀,不敢說話。
周淼淼和虞薇卻是四目相對,火藥味甚濃。
王鐵山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嘴角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張彪左看看右看看,見大家都不說話,他也不敢說話,抓耳撓腮地,顯得不太自在。
半個時辰不到,小蓮端著一大鍋白粥進了門。
張彪再也坐不住了,馬上起身接過鍋子,“蓮兒姑娘,這種事你喊一聲啊,小彪子給你端。”
小蓮笑罵道:“你也就今天裝好人,偷吃東西都有你,還幫我呢。”
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,小蓮招呼幾人落座,“虞小姐的宅子里沒什么東西,就白粥配點青菜對付一下吧。”
“回頭我讓人再送些東西過來。”
“少爺你也真是的,人家虞小姐不遠萬里來咱清水縣見你,你也不知道待人家好些。”
“就是就是,蓮兒姑娘說得對。”虞薇附和道。
我焯,周淼淼郁悶了,小蓮不是和自己一條戰(zhàn)線的嗎?
怎么突然就叛變了?
不行,不能讓這狐貍精得逞。
“夫君,蓮兒姐姐說得對,要待人家好些。”她把重音都落在了夫君和人家這兩個詞上。
這話中之意就顯而易見了。
楊玄辰本著不說話多喝粥的架勢,埋頭吃早飯,因為他知道,一旦說錯一個字,飯桌就要變成煉獄場的。
這時,小蓮見虞薇只是在那一個勁地攪拌著,卻一口也沒吃。
便問道:“虞姑娘,吃不慣嗎?”
虞薇抬起頭笑了笑,接著柳眉皺了起來,“昨晚喝了三四碗白粥了,這會見了白粥沒啥胃口……”
噗,楊玄辰差點被一口白粥嗆到,用眼神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虞薇。
心想你可不要亂說話啊,不然今天大家就一起死。
見著虞薇向他投來的邪魅笑容,楊玄辰心中咯噔一聲,不妙,這狐貍精尾巴翹起來了。
正當她想開口說些什么時,小蓮發(fā)出了噗的一聲,隨后用帕子捂住了小嘴。
然后她盯著楊玄辰笑道:“少爺,一會蓮兒給你燉只老母雞湯……”
“再給你放點鮑魚、生蠔,書上說……”
楊玄辰一把捂住了小臉的嘴,“別……別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