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泄氣了,忍不住又頹然的向后靠去。
“呵呵,忠心?”
“這滿朝文武,如今又有哪個是對我真正的忠心呢?”
待又靠在了椅背上,秦風不由的就在心里自嘲道。
劉福已經跪下了,就在秦風剛剛發怒的時候。
秦風的心里話他自是聽不見的,不過秦風剛剛的呵斥他卻是聽的清清楚楚。
此刻,他好像也明白了秦風在矛盾什么,故而在跪下后,他想了想就認真道。
“回殿下,林戰虎父子可用,但……不可重用和信任!”
說完,他就抬起了頭,待見秦風并沒有什么反應,想了想便又道。
“殿下,林戰虎父子常年鎮守青州防備鎮南王,自是與他們不甚和睦。而且他們久不在長安城,與三皇子等人也沒有過多交集!”
“然而……恕老奴直言,我大秦的這些軍侯,無論是一品二品還是三品,軍威都太甚了些!”
“尤其是那林修,更是與葉昭一并有過開疆拓土之功的人!”
“將二十萬龍武新軍的兵權交予他們,將來難免養虎為患!”
劉福鄭重道。
這些話他說的掏心掏肺,沒有半點私藏。
他很早就跟在武德帝身邊,是一路看著林修那些人成長并功成名就的。
對于那些人,他算是極為熟悉了。
若是武德帝在朝,縱使他們位高權重,輕易也不敢生出其他的心思。
可若是眼前的秦風,那些人就絕對不會這么安分守已。
“呵,孤自然知道貿然重用會養虎為患!”
“但問題是,若不重用他,孤又該重用誰呢?蒙家嗎?”
“蒙家人如今已經權傾朝野了,若在將二十萬龍武軍交給他們,孤日后是不是還要親手加封一位異姓王?”
“再者,蒙家或許也和林戰虎父子一樣!他們的忠心可用,然而未必就是對孤!”
突然,秦風不無悲哀的說道,而說完,他又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。
“這……”
“殿下,您既然對蒙家心存疑慮,那為何不考慮聯姻呢?”
或是受到了秦風的感染,劉福此刻也不免憂心忡忡。
然而片刻后,他突然就想到了什么,當即抬頭看向依舊擺放在書案上的那兩張畫像,小心翼翼道。
秦風搖了搖頭。
“治標不治!聯姻固然能拉進孤與蒙家的關系,從而將某些羈絆隔開,但年深日久卻也會放縱外戚做大!”
“孤不是父皇,還沒有他鎮壓一切的威望和手段!”
“甚至于,孤將來能不能坐穩這個太子,能不能順利登基也都需要依靠蒙家!”
說完,秦風又緩緩的直起了身子,眼中既帶著幾分疲憊,又帶著幾分心累的看向劉福,苦笑道。
“對蒙家,孤施恩已經太重了!”
“兵部都督府,放眼整個天下也從來沒有那個家族能同時執掌這兩處!”
“更何況,如今的蒙大統領,依舊還手握著禁軍!”
“在這種情況下,孤若再與蒙家聯姻,那日后我大秦子民恐怕就只會記得蒙氏而不知孤!”
而說完,秦風又長舒了一口氣,下意識的就又將面前的那兩張畫像拿了起來。
“罷了,話已出口,想收回卻也來不及了!”
“你派人盯著他吧!若是他本分,那孤自當金口玉言!可若是他鼠首兩端,存了漁翁得利的心思,那……就直接誒殺了吧!”
話落,秦風便拿起兩張畫像,再一次懶散的躺倒了下來。
只是這一次,他沒有在閉目養神沉思,反而是細細的打量著那兩張畫像,輕聲嘀咕道。
“聯姻?”
“蒙家人是能靠聯姻束縛住的嗎?”
“連李代桃僵的手段都提前準備好了,如此的聯姻又能收獲幾分真心與誠意?”
劉福沉默了,此時此刻他竟怎樣去安慰秦風。
甚至于,或許是年紀大了,他看著此刻的秦風,竟沒來由的還多了一絲心疼!
突然,他又想到了什么,當下振奮的開口說道。
“殿下,蒙家不可盡信,那武安侯府如何?”
“武安侯如今雖然老邁,可武勇侯徐懷遠當年也是一員猛將!”
然而,聽了這話,秦風卻轉頭白了他一眼。
“武勇侯?”
“呵,蕭榮的妻舅?”
“劉福啊,孤如今是病急亂投醫,可孤看你的病卻比孤還重啊!”
“重用蒙家,孤如今心里都在打鼓,武安侯府徐家,你覺得孤能夠放心嗎?”
可聽了他的話,劉福卻不怎么想,反而上前了兩步勸道。
“殿下,武勇侯是蕭世子的妻舅不假,可永安公主卻也還是您的親皇妹啊!”
然而……
“哼,親皇妹?”
“永樂公主還是與孤一母同胞呢?可結果呢?”
“劉福,若論血親關系,這滿朝文武都有可能與孤沾親帶故!”
“但,這種關系可靠嗎?”
劉福急了,見秦風如此不開竅,竟顧不得尊卑,急忙繞過書案,走到了秦風身邊,俯身道。
“哎呀殿下,老奴不是這個意思!”
“老奴是說,武安侯府大有可能跟鎮北王決裂了!”
“今日,城外那一戰……”
接著,劉福就湊到秦風耳邊,將徐懷安生死不知的事情說了個詳細。
而聽了他悄悄話后,原本疲憊的秦風心神一震,猛的就坐了起來,道。
“你說什么?那徐懷安可能活不了了?”
劉福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,老奴親自探過,已然沒了心跳和脈搏!”
“雖然,他此前的血還熱著,但以老奴看其生還的機會已然不大!”
“再者,今日之事全因武安侯老爺子的掌上明珠徐安然而起,日后只要那徐安然對鎮北王因愛生恨,那以徐家對她的寵愛,縱使徐懷安能僥幸活過來,可他們與鎮北王府的關系,怕也再難修復!”
“而至于,武勇侯……”
“殿下,永安公主畢竟只是武勇侯的外甥女,卻并非是他的親嫡女啊!”
說完,劉福便眼含深意的笑了起來,一副看好你的表情。
“因愛生恨,徹底決裂……呵呵,有意思!”
“咦?沒想到,你這個老太監竟然還懂得這些事情?”
“等等?你的意思是,想讓孤與武安侯府聯姻?”
突然,秦風意識了什么,轉頭就看向了笑的如老狐貍一般的劉福。
劉福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,左右您都要聯姻,可既然蒙家您心有顧慮,那為何不選擇武安侯府呢?”
說完,劉福又一次湊近秦風附耳道。
“殿下,恕老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鎮南王終究是長輩,且同為異姓王,將來他又怎會甘心屈于那位之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