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說好的雞蛋羹呢？我已經起來啦，雞蛋羹做好了沒？”瑞詩小聲地嘀咕著，眼里透著一絲期待。定氏一聽這話，臉色瞬間變得越發難看起來。她看了一眼還緊緊關著的主屋房門，揚起手“啪”的一巴掌，扇到瑞詩的頭上。“吃！吃！吃！”“一天天的就知道吃！沒見你姥姥還沒起床嗎？”“要吃雞蛋羹，也得等你姥姥發話才行啊。”定氏沒想到四丫這么不懂事。以往在老余家生活的時候，她哪里敢提什么雞蛋羹？有得吃就偷笑吧！當初她跟五寶兩個孩子，能混個肚子飽，就要偷笑了。還吃雞蛋羹？吃屁去吧！四丫癟了癟嘴，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。“娘親說話不算話昨天晚上明明答應，今天有雞蛋羹吃的。”“我不管嗚！嗚！嗚！我要吃雞蛋羹。”瑞詩的小脾氣一下子上來了，自從顧家有了下人以后，她哪里受過這種委屈？每天想吃什么新鮮的花樣沒有？她也不知道自己腦子抽了什么風，跟著娘親回到外祖家受這種罪。“哇！我要回家！我要回家吃雞蛋羹”定氏一看閨女這架勢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揚起手就恨不得再扇她幾巴掌，給她緊緊皮子，讓她老實老實。她這個做娘的，要是連一個小毛孩子都管不下來，假以時日她豈不是要反了天去。“哎呦！小姑子快別惱啊！四丫還是個孩子呢！”杜氏一把將四丫護到身后上前勸道。“孩子要吃雞蛋羹又不是什么錯處，你打她做什么？”一“依我看也是時候把爹娘喊起來了，給咱們家四丫拿五個雞蛋，好好補一補。”她看著四丫這個準兒媳婦，哪怕現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，也還是覺得好看得緊。四毛高興地拍著小手，一蹦三尺高。“哦，太好了！我們有雞蛋羹吃嘍。”杜氏看著大嫂家的四毛，一臉的饞樣兒，不由得撇了撇嘴。這么大的男孩子了，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，以后有什么用啊！再看看他自己的兒子——五毛，安靜沉穩地站在一旁，像個穩重的小大人似的。也就只有他家五毛，才配得上四丫這樣的福娃娃。“你四丫妹妹吃雞蛋羹，有你什么事兒？一邊兒涼快去！”定氏沒打到四丫的腦袋，心里正不得勁兒。看四毛笑的一臉歡快，隨手把他往旁邊一推。小家伙踉蹌了好幾步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心里還做著吃雞蛋羹的美夢，轉瞬間便跌了個屁股墩兒。“哇！”“我也要吃雞蛋羹娘啊！我也要吃雞蛋羹”四毛頓時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起來。定氏正要抬手繼續教訓四毛，緊閉了許久的正屋，終于“嘩啦”一聲打開了。“一大清早的，吵吵什么？”“一個二個的這么有精神，早上的飯不用吃了，全都給我滾到地里翻地去。”張婆子一臉威嚴地站在門口，目光環視著院子里的眾人。在掃過正在小聲抽泣著的四丫時，眼神一緩，語氣也變得柔和幾分。“四丫要吃雞蛋羹，你這個當娘的不會給她先做上？非要等我起來，親自動手不成？”“沒眼色的玩意兒！”她橫了一眼閨女，打算等晚些時候好好給她上一課。現在的四丫，哪里是原來的四丫？不把這孩子哄好了，她還要想以后的日子更舒心，那不是想屁吃呢！她三步并作兩步走進灶屋，掏出鑰匙打開櫥柜的門，拿出五個雞蛋來。“去！你這個當娘的親自動手，給四丫做雞蛋羹吃。”張婆子冷著臉，朝定氏招了招手。她可不想讓人看出來，她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婆子，從來沒見過雞蛋羹長什么樣，更別提怎么做出來了。“娘！怎么這種事，居然還要我來做？”她是知道，家里每天早上都有嫂子們輪流做飯的。怎么也不該她這個在家暫住的小姑子親自上啊！“讓你來就來，啰嗦個什么勁？”張婆子把手一抬，做勢要扇定氏的腦袋瓜子。她這個閨女，關鍵時刻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這么好的機會哄哄四丫，把她的心拉近一些，往后自有數不盡的好處等著她。定氏不情不愿地進了灶屋，意外地看著放在灶臺上的五個雞蛋直愣神。她滴個娘咧！還真拿出五個來啊！“娘”定氏小聲地喊了道，一雙眼睛咕嚕嚕直往門外瞟。“雞蛋羹這種好東西，我只在顧家吃過一回，哪里知道是怎么做出來的？”她輕輕地抿了抿唇，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老娘的衣袖。“要不你問問嫂嫂們有誰會？”張婆子好不容易忍痛割愛，拿出五個雞蛋來，哪曾想自家閨女是個笨的。都吃過雞蛋羹，嘗過味兒了，居然不知道怎么做。“起開！你這個沒用的東西！”“這種小事，居然還要老娘親自動手。”張婆子往灶臺前一站，“哐！哐！哐！”幾下子，五個雞蛋一口氣全都打進碗里。定氏看著老娘的一頓操作，一雙眼睛都瞪得直直的。她使勁地咽了口唾沫，仿佛今天才重新認識自家娘親。“還愣著做什么？快跟老娘說說，雞蛋羹到底長什么樣？”張婆子看著自家閨女那副饞樣，簡直有些沒眼看。都多大年紀的人了，還像現在這樣，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。不就是五個雞蛋嗎？多大點事兒？還不如四丫那個小丫頭淡定。看看那孩子，張嘴就是要吃五個雞蛋，可以想象她之前在顧家，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。定氏總算是回過神來，努力記得回憶起雞蛋羹的味道。“應該是里面加了水，在上鍋蒸。”她有些不太確定具體是怎么做出來的，依照自己的想象和猜測，說給自家老娘聽。張婆子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，就這？那也沒什么好稀罕的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