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笙沒有驚動沈雨茹，回家后先找王穎借了她兒子的隨身聽，這個東西，在這會兒還是很金貴，一個就要一百多，普通家庭的孩子可買不起。

　　葉笙本來想買，最后覺得性價比不高，還是沒舍得花錢。

　　王穎只當葉笙借過去學習用：“你盡管用，東東最近也用不著，上高中了學校也不讓帶去。”

　　葉笙道謝，回去又買了一個空的錄音帶，在家里試了幾次后，效果不錯，雖然音質不是很好，卻也能聽得清楚。

　　準備好錄音帶，她就去找沈雨茹，等著沈雨茹離開辦公室，她也背著包跟著出去。

　　一直跟沈雨茹出了校門，沈雨茹發現葉笙竟然跟著她往自家這邊拐，停下腳步，拉了拉圍巾，滿是戒備地看著葉笙：“你跟著我干嘛？”

　　葉笙笑笑：“我想去趟邵老師家，不巧跟你同路了。”

　　沈雨茹知道葉笙跟邵老師關系好，抿了抿嘴只能轉身繼續走。

　　葉笙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，兩人都不說話，只有踩著積雪發出的咯吱咯吱聲。

　　快到邵老師家門口，葉笙突然開口：“沈雨茹，你知道毛翠翠在哪兒，對吧。”

　　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。

　　沈雨茹有些慌的停下腳步，瞪眼看著葉笙：“你在胡說什么？我根本就不認識毛翠翠，我去哪兒見她啊？再說，那天我早早就回去了。葉笙，你這么說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巴不得這件事是我干的，然后看著我倒霉？”

　　葉笙平靜地看著沈雨茹情緒逐漸失控，突然又開口：“那你談戀愛了？”

　　沈雨茹愣了一下，有些惱羞地看著葉笙：“我談不談戀愛和你有什么關系？葉笙，你是不是有病，我先走。”

　　說完轉身有些著急的邁步，卻在慌亂中左腳踩了自己的右腳，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。

　　剛站好，又被葉笙喊住：“沈雨茹，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來問你嗎？因為有人看見你那天和毛翠翠在一起。”

　　突然一句話，嚇得沈雨茹轉身，慌張又驚愕地看著葉笙：“誰？誰說的？”

　　葉笙不答反問：“所以，你是真的和毛翠翠在一起？你要是不承認，等警察來問，可能會帶你換個地方去問的，畢竟有人證在，你根本跑不掉。”

　　沈雨茹本來心理防線已經崩潰，現在被葉笙接二連三的突擊，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，只會條件反射地反駁：“沒有，沒人看見的。”

　　葉笙笑著：“好了，我原本還想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，過來跟你說說，讓你自己去跟警察主動交代，既然你不愿意承認，那就當我沒說過，回頭出了什么事，你可別賴我今天沒提醒你啊。”

　　沈雨茹根本不信葉笙會這么好心，卻又怕葉笙真的知道什么，趕緊說著：“我什么都沒干，就算我見過毛翠翠，但我沒有害了她，葉笙，你不用詐我。”

　　葉笙滿意了：“沈雨茹，就算不是你做的，你也是知情不報，等同于包庇罪，你知道后果有多嚴重嗎？你要是不懂，可以多看看法律書，沒必要幫別人背鍋最后害了自己一輩子，雖然我和你過節不少，我也看不上你，卻也不想你就這么犯錯，為別人搭上自己的一輩子，不值。”

　　她是懂心理的，這時候一番設身處地的話，讓沈雨茹徹底沒了自己的思考時間：“我沒想害她，就是……”

　　說完突然警覺，抬眼看著葉笙，抿著嘴一個字也不肯說了。

　　葉笙笑了，這些已經足夠，而且沈雨茹的心思還是簡單，所以一詐就能說出來：“沈老師，你中午回去好好想想，你是一名老師，有文化知道犯罪的代價。”

　　說完轉身往回走。

　　沈雨茹站在原地，愣愣的看著葉笙的背影，才明白過來，她被葉笙騙了，而且葉笙問的問題并沒有特別的高明，也沒有明顯的陷阱，卻能徹底破壞她的心理防線。

　　越想越害怕，葉笙雖然騙了她，但為什么偏偏找她？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？

　　葉笙下午到學校，就聽說沈雨茹去找警察自首，她見過毛翠翠最后一面，而且還是她帶毛翠翠去了一個地方，就是男朋友鐵鎖家。

　　最后發生了什么，她知道，但是她不在現場，等知道毛翠翠失蹤后，她去找過鐵鎖，可鐵鎖已經不見了人影，家里鎖著門。

　　最后警察砸開鐵鎖家的家門，發現了毛翠翠的尸體，窒息死亡。

　　葉笙猜到了這個結果，可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十分的心疼，王穎更是難以相信：“沈雨茹這是想干什么？難道是非都不分了嗎？她就沒想過把毛翠翠帶過去后會有什么樣的后果？”

　　而且根據沈雨茹交待，她和鐵鎖談了對象后，被對方身上的混混氣息迷住，在她眼里這不是混混氣息，而且一種黑幫老大的特有氣質，主要是錄像帶看得太多。

　　兩人在一起后，也經常看錄像帶，情不自禁就發生了關系，可是鐵鎖在知道沈雨茹不是第一次后，十分的生氣，甚至還打過沈雨茹。偏偏沈雨茹并沒有因為這個離開鐵鎖，反而覺得是自己對不起男朋友。

　　沈雨茹在鐵鎖面前就越來越自卑，答應他各種無理要求，直到有一次，鐵鎖說這件事要想過去，就讓沈雨茹給他一個黃花大姑娘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辦公室再一次炸開了鍋，馮老師不能相信：“沈老師這孩子，怎么會這樣？要是她爸媽知道，不得氣死？再說了，她跟誰搞對象不好，怎么要找那個鐵鎖，那可是鎮子上有名的二流子，沒有個正經工作，冬天開拖拉機給人拉煤，夏天在街上修個自行車，天天不是打架就是鬧事。”

　　說完補充了一句：“也就長得好，嘴甜會說。”

　　葉笙心想，長得好會說就夠哄騙戀愛腦的沈雨茹。

　　校長再一次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的通知，不許在學校議論這件事，也不許回家到處亂說，要是發現是誰說的，會處分。

　　大家這才安靜下來，壓著心里的震驚找事情去做。

　　快下班時，警察再次來學校，這次是請葉笙過去一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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