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，太外婆總是把我當成爸爸。”
多多湊過來，靠在姜怡的懷里，“她早上還笑著叫我‘霍燃’，說要給我糖果吃，我是不是和爸爸小時候長得很像呀？”
姜怡看向兒子，無辜的眨了眨眼，“這個問題，我可能沒辦法回答你，因為我也沒有見過你爸爸小時候。”
多多：“可是我們幼兒園的老師說，得了老年癡呆，會慢慢忘掉身邊所有的人，太外婆也會忘掉我們嗎？那她會不會忘記怎么吃飯？會不會忘記怎么走路？”
姜怡輕輕地垂下眼眸。
兒子很天真無邪，在這么小的孩子眼中，一切都對他們而言都很好奇，他只是隨口一問而已。
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，這句話的背后有多殘忍。
姜怡忽然認真地看向多多，“會。”
“那她變得什么都不會了，不就成了個小寶寶了嗎？那太外婆是不是需要人照顧？吃飯呢？也要人喂嗎？”
姜怡點點頭。
多多又問了最后一個問題：“那她忘掉了所有之后，會死嗎？”
姜怡沉默了一會兒，“會。”
多多懵了幾秒鐘，有點似懂非懂。
“可是，她剛剛她離開了我們家，回去老家去了，媽媽，我們下次再見到她是什么時候？”
姜怡輕輕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。
溫老爺子出了院，準備回到老家休養身體，他的腰扭傷了之后，一時半會兒沒那么快好，溫老太太自然也跟著一起回去了。
不過，霍燃給他們安排了傭人，現在二老家里有好幾名傭人，輪流換班照顧，想必他們的生活也會得到很好的保障。
雖然因為溫冬梅母女的事情，霍燃對二老心有芥蒂，但畢竟是長輩，年紀也大了，本著家和萬事興的原則，霍燃不會遷怒于他們。
姜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輕聲問道：“你很喜歡你太外婆嗎？”
“太外婆給我糖果吃了，她說和我是好朋友，既然是好朋友，當然就要常常見面咯！媽媽，我不想太外婆死！”
小朋友的情緒來的很快，或許是因為想到了什么，太過傷心，他抱著姜怡，就開始哇哇的大哭了起來。
姜怡愣住。
多多雖然是個男孩子，其實感情很細膩。
她將兒子抱在懷里，輕輕地怕了拍他的后背，以示安撫。
“可是，每個人都會死的啊，有相逢，就有分離，這是大自然的規律，就像是蠟燭，總會熄滅的，有的蠟燭燒到了最后，有的蠟燭點燃，中途吹來了一陣風，你太外婆就是快要燃燒到最后的蠟燭。”
多多聽不懂這么深奧的道理，“媽媽， 你不是醫生嗎？爸爸從前也是醫生，醫生可以治病，你們把太外婆給治好，行不行？”
多多臉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淚水，淚眼朦朧的看著姜怡。
溫老太太最近時常忘事，有的時候就像個老小孩一般，和兩個小孩子打成一片。
老人家都是寵孩子的，哪怕她的記憶已經開始逐漸模糊，但長輩對晚輩的寵愛，這是潛移默化刻在骨子里的。
姜怡溫柔的說道：“多多，其實，醫生也不是能治所有的病。”
人在小的時候就是這樣，總以為醫生能治萬病，是萬能的，生病的時候，去醫院找醫生看看就好了。
可是當長大了才漸漸地明白，醫生也會束手無策，也會無可奈何，有太多治不好的頑疾了。
生病了盼著醫生能幫著緩解痛苦，雖然在大眾眼中，他們是在治病救人，但他們只是拿了薪水，在完成自己工作而已。
是工作就有攻克不了的難關，可如此簡單的道理，這個年齡段的小朋友不會明白，甚至在姜怡從事這行之前，也不明白。
這是姜怡是在步入社會，接觸的人多了之后，才逐漸明白的。
她也并不想給這么小的朋友，灌輸太多成年人才能明白的道理。
姜怡抽出紙巾，幫著多多把臉上的眼淚擦了擦。
“好了，別哭了，至少現在太外婆每天過得很開心，我們要活在當下，不要為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，提前悲傷，不然不就每天都在悲傷中了嗎？是不是？”
多多用力地點了點頭，“媽媽，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！”
姜怡輕輕的揉了揉兒子的臉頰，適時地轉移了話題：“怎么沒有看到你姐姐？”
“媽媽你忘了嗎？今天是周末，姐姐去學大提琴了！”
最近姜怡在給兩個孩子培養興趣愛好， 滿滿對大提琴很喜歡，如今六歲的年紀也是啟蒙的最好時間。
她給滿滿找了老師，現在小家伙正在興頭上，每天都學得很帶勁。
只是可憐了姜怡肚子里的三胎，還沒出生，就要跟她一起聽滿滿在家鋸木頭的聲音。
可滿滿卻很開心，練完琴之后，嚷嚷著自己比昨天進步了。
姜怡實在是沒聽出來什么差別。
不都是鋸木頭嗎？
多多將腦袋朝著姜怡的肚子湊過去，“媽媽，所以，姐姐今天不在家，悄悄告訴我，你肚子里的寶寶，到底是弟弟還是妹妹？”
姜怡唇角彎起一抹微笑，“你媽媽我不是透視眼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正在這時，霍燃走了過來。
他端著一盤自己親手炸的小酥肉，放到姜怡的面前。
這兩天，姜怡的孕吐剛剛好了一些，胃口也變好了不少，突然就想吃川味小酥肉。
霍燃剛好在家里休息，對著手機視頻上的教程看了一遍，自告奮勇的要給她做。
沒想到做得還真有那幅樣子。
姜怡伸手就準備抓一個嘗嘗看。
霍燃拿出濕紙巾，在姜怡的手上輕輕地擦了下，溫柔的提醒道：“病從口入。”
畢竟現在姜怡壞了身孕，霍燃緊張的不得了，生怕她出現一絲一毫的問題。
看到小酥肉，多多饞的直咽口水，可是上面裹著辣椒粉。
多多看著霍燃，鼓著腮幫子，不滿的控訴道：“爸爸，我的呢？你偏心啊爸爸！你的眼里只有媽媽，我還是不是你的寶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