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宋南星只覺得好笑。
“就這么算了?”宋南星眼眸微瞇,又重復了一遍。
許知夏大剌剌的點頭,似乎覺得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,她那雙杏眼明亮,此刻顯得格外無恥,“我們畢竟認識那么久,你之前也是真的深愛斯年哥的,那你也肯定不想斯年哥難受吧?如果我被關進去了,斯年哥肯定會一蹶不振……宋小姐,你總不會那么的狠心?”
宋南星又一次刷新了對她無恥的認知。她輕笑一聲,唇角弧度滿是譏諷,眼眸微彎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“看來你的意思是,想讓我自己聯(lián)系厲斯年?!?/p>
許知夏一怔,臉上血色瞬間消失,“你,你怎么這般絕情!”
宋南星懶得和她掰扯,冷冷開口:“閉嘴?!?/p>
她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厲斯年的號碼,電話那頭很快接起。
厲斯年的聲音有些啞,“宋南星?”
他捏著手機的手都有些顫抖,厲斯年掃了會議室的人一眼,所有人都噤聲。他下意識的扯了扯領帶,似乎在緩解什么情緒。
“來警局一趟吧。”宋南星語氣淡淡,“你最愛的人要鐵窗淚了,送她一程吧?!?/p>
厲斯年愣住了,瞳孔瑟縮了下,聲音低沉沙啞,“什么意思?”
宋南星冷冷地看著一旁身體僵硬的許知夏,唇角帶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厲太太啊,上次給我下藥,害我差點被強了,這次她直接讓人綁架我,我的臉差點被刮花。”
她說的過于輕松和輕巧,仿佛這件事沒有發(fā)生在她身上一般,就像個局外人一樣,可這話卻讓厲斯年聽的頭皮發(fā)麻,他的背脊都發(fā)涼,聲音沙啞無比。
“你,沒事吧……?”這話一出,他就有些后悔。
如果宋南星有事,她又怎么給自己打電話?
“你腦子沒事吧?”宋南星覺得自己對這夫妻倆的忍耐度差不多到了極限,“和你們再多說兩句我的厭蠢癥都要犯了?!?/p>
她冷笑,“警局見。”
宋南星說完就將電話掛斷。
許知夏的臉色很是難看,她艱難的咽了口唾沫,“你是認真的嗎?”
宋南星瞥了她一眼,發(fā)動的車子給了她答案。
許知夏眼底滿是絕望。
……
警局。
陸卿舟坐在椅子上,雙腿交疊,身著高定西裝的男人格外矜貴清冷。
聽到高跟鞋觸碰地面的響聲,他唇角笑意加深,這是宋南星的腳步聲。
宋南星帶著許知夏進來,陸家明此刻傷痕累累,臉上盡是青黃交錯的傷疤,特別是他的眼睛此刻全紫了,看上去好不夸張。
許知夏看到陸家明,一股火氣就‘蹭’的一下竄了起來。
“你這個沒用的廢物!”許知夏怒罵,哪里還有當時乖巧小白花的模樣?
陸家明吐了口唾沫,冷笑,“你反倒是罵起我來了?欠罵的騷貨!”
陸家明知道自己的結(jié)局如何,所謂的臉面已經(jīng)不要了,他把心理所想的骯臟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。
許知夏什么時候被這么罵過?她的臉瞬間漲紅了起來。
“嘖,別在這狗咬狗?!彼文闲亲I諷道。
陸卿舟則是薄唇輕啟:“別丟了陸家的臉?!?/p>
陸家明冷哼一聲,“我都要進監(jiān)獄了,還有什么臉?!”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瞇起眼睛,“這件事你和老頭子說了么?”
陸卿舟知道他想說什么,唇角微勾,下一刻,陸老爺子走了進來。
他拿著拐杖,那張蒼老的臉上盡是風雨欲來的情緒,渾濁的眼眸滿是失望和怒火。
陸家明一看到陸老爺子,瞬間蔫了,他磕磕巴巴的:“爸……”
“別叫我爸!我沒這個本事能當一個綁架犯的爸爸!”說著,陸老爺子直接一拐抽在了他的身上。“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里擱置?你還是人嗎?”
陸家明被抽到了受傷的胸口,老頭子力氣不小,一下子就讓他火辣辣的疼。
被侄子限制、被父親抽打,種種遭遇讓陸家明終于受不了了,他氣的暴起,指著鼻子罵:“我綁架她怎么了?她哪里出了問題么?現(xiàn)在人還不是好好的站在這里!你們就為了一個外人,這么對我!她只是一個鄉(xiāng)下女人,我才是你們的血親!”
陸老爺子聽到這話,被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。
他扶著桌子,彎著腰順氣,胸口劇烈的起伏著,那張蒼老的臉此刻看上去異常狼狽。
“讓他把嘴閉上?!标懬渲勰樕幊?,保鏢領命,動作麻利的用膠帶把他的嘴巴封住。
陸家明在座位上掙扎,他的手腳也被封住,他似乎想要怒吼什么,眼球幾乎都要瞪出來,十分可怕。
陸老爺子緩了緩,這才愧疚的看向宋南星,“對不起,孩子,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道歉了……”
“你嫁進來沒多久,就被我兩個孩子各種陷害?!彼请p蒼老的眼睛此刻閃著水光,向來堅強的老爺子,此刻竟是濕了眼眶,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阿!”
他的聲音沙啞,悲傷和愧疚席卷他讓他幾乎暈倒。
陸卿舟在他身側(cè)扶著他,讓他不至于倒在地上。
陸老爺子的教育出了問題,出現(xiàn)這種事,他作為他們的父親,難辭其咎,他的道歉是必要的,陸卿舟沒有資格替宋南星原諒,因此他只是站在身旁,一言不發(fā)。
宋南星聽到這些話,心里有些難受。
他的年紀和爺爺差不了多少,她向來受不了長輩的眼淚和愧疚。這件事到底也不是他做的,他的孩子犯了錯,不應該由他贖罪。
思及此,宋南星聲音柔和,帶著安撫:“這件事情和你無關,他們做的事情,你又不知情。”她紅唇微勾,“只是,我希望爺爺不要阻止我要做的事。姑姑我已經(jīng)給她了一次機會,二叔沒有當回事,以身涉險,我希望他對自己做的事負責。”
陸老爺子嘴唇囁嚅,宋南星都這么說了,就算他希望宋南星能夠放陸家明一馬,他也沒有臉面再說出口了。
半晌,老人站直了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