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鐘敲響,朝會開始。
文武百官紛紛入金鑾殿。
“怎么不見李大人?”
有人剛進金鑾殿,便發(fā)出疑惑。
“是啊,李大人向來都是最早的,幾十年從未懈怠過一天,怎么今日不見人?”
“難道是人老了,睡過頭了?”
眾人議論紛紜。
倒不是說李長庚朝會遲到,而是在場與他共事了幾十年的大臣們,從未見過他晚到一次。
李長庚嚴于待人,對自己更是變態(tài)一般的苛刻,在朝為官幾十年,他從來都是第一個到金鑾殿。
整整幾十個春秋,從未見改變過。
因此眾人今天來金鑾殿,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李長庚,反而覺得奇怪了。
“咳咳咳。”
正在眾人議論之時。
人群后方傳來幾聲咳嗽,他們當(dāng)即看去。
霎時,無數(shù)人臉色變得極為精彩。
“李大人?”
“您的臉怎么了,何人對您下此毒手啊。”
“這都腫成豬頭了……”
眾多驚呼聲此起彼伏,駭然一大片。
李長庚一瘸一拐地走上來,他的臉腫成了豬頭,兩只眼睛成熊貓,嘴巴還歪到了另一邊。
如此模樣,看著就惹人大笑。
卻也忍不住引起眾人的好奇,這昨天還好端端的,怎么今天就變成這樣了。
莫不是李大人這張“刀嘴”出鞘了收不住,惹著哪個武林人士,所以才被暴打成這樣?
要知道,在朝的人可沒有一個不認識他的,李長庚不光是重臣,而且還是史官,同僚哪怕被他罵了,那也沒人敢揍他啊。
回頭這老東西給你在史書上寫一筆,那可就要給后世子孫噴成陀螺了。
恐怕這普天之下,也只有那些敢愛敢恨,孑然一身的江湖人士才敢收拾他了。
就是不知道哪位大俠如此善解人意,專門跑來帝都打他一頓,若是知道,還真的請他喝一頓酒。
這李長庚十幾年來,罵人無數(shù)。
就連皇帝他都敢指著鼻子罵。
看到他這次被人打成豬頭,在場的文臣武將,那都別提有多開心了。
“李大人,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?”
一名武將走過來攙扶他,心里憋著笑,卻裝出滿腔怒火,極為憤慨的道:“大人您可是朝廷中流砥柱,不可多得的股肱之臣,誰會下此狠手。”
“告訴在下,在下一定幫您報仇。”
李長庚瞥了他一眼,心里暗道,你小子會這么好心?看老夫笑話才是真的吧。
“你真想給老夫報仇?”
李長庚冷冷一笑。
武將拍胸脯道:“真想!”
李長庚突然大聲道:“好,打我之人就是當(dāng)今皇帝,咱們的漢皇秦贏,你去報仇吧。”
此話一出。
最先石化的就是那名面帶笑容的武將,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麻了,張著嘴說不出話來。
“您……您說是皇上他……”
“不可能吧,陛下再怎么沒有分寸,也不會毆打大臣啊,這……這怎么……”
“不可能不可能……李大人說笑了。”
“可李大人從來不開玩笑,也不說謊啊。”
這下,金鑾殿內(nèi)一片寂靜。
原本熱鬧如菜市場的聲音戛然而止,轉(zhuǎn)而成了針落可聞的死寂,眾人面面相覷,能聽見彼此心跳聲。
“真是皇上?”
“皇上怎能如此!”
“這……這真是……”
這一幕,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了。
就連陳太師和宋院長都僵住,久久說不出話來,這也太炸裂了。
皇帝毆打老臣……這放眼大漢六百多年歷史上,也算前無古人,至于是不是后無來者,那得看他兒子了。
“李大人,皇上為何會打你啊?”
陳太師忍不住問。
他了解自己這個皇帝女婿,如果他真恨李長庚,早就拖出去砍頭了,現(xiàn)在只是打他一頓,這更像是出氣。
至于為何會出氣,那就真的要問問了。
這老頭兒是不是過界了?
“哼,老夫追到梧桐苑,把他臭罵了一頓,他打老夫,老夫還手給了他兩拳。”
李長庚情商極低,直接說了出來。
這話剛出,頓時無數(shù)人覺得自己脖子上涼嗖嗖的,連忙閉了嘴不再問。
好家伙,這老頭兒是真猛人啊。
陳太師嘴角一抽,巴掌都硬了。
有什么話你在朝堂說不行?
非要追到梧桐苑去,而且還是臭罵一頓。
要知道,梧桐苑可是皇上和皇后的寢宮,里邊還有剛出生的小太子啊。
你這追到人家里去,當(dāng)著老婆孩子的面罵人家,別說是皇帝了,就連我都想抽你。
這么老一個人了,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。
這難道還要教嗎?
最關(guān)鍵也是最令人無語的是,他竟然還跟皇帝動手了,還打了他兩拳,聽他語氣貌似挺得意。
這差點讓陳太師都吐血……多虧這次生孩子的是皇后而不是她女兒,若是她女兒生了個皇子。
這老頭還如此不知進退,跑到梧桐苑去鬧,他陳松泰拼著大半輩子的老臉不要,也得當(dāng)場把你老東西的毛扒光。
宋院長嘆了口氣,道:”老李啊,你這也太過分了,你怎么能打皇上呢,這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你還敢還手?
皇上沒給你來個滿門抄斬,真是仁慈了。
“你們可知,老夫為何要去鬧?”
李長庚冷哼一聲,反問他們。
“不管你為什么都不能去!”
陳太師怒道。
“他,私自赦免了江南王秦破的造反之罪,還秘密把人放回了江南去。”
“這一切,只因為秦破是他的二哥。”
“身為皇帝,知XX法罪加一等。”
“老夫今日要他下罪己詔。”
李長庚雖然被打成了豬頭,卻聲如洪鐘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下罪己詔?
這太嚴重了吧。
不過皇上竟然把江南王放走了,這確實不合適,怎么說江南王的事都不算小。
私自打造盔甲,視同造反。
這不打不罰,直接放了,確實說不過去啊,可一想想他始終是皇帝的二哥。
群臣明知不妥,也不敢多說。
”誰要朕下罪己詔?”
恰在眾人低頭第議論之時。
皇帝威嚴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文臣武將紛紛抬頭望去。
只見皇帝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坐在龍椅上,雙目如刀,正盯著下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