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間月從小便是世人公認的道門天才，道門雙壁的稱號，在陳朝尚未橫空出世之前，一直都是修行界里對于天才的真正定義。

身為癡心觀寄予厚望的年輕后輩，他從小便得以隨意出入癡心觀的典籍所在之處，而癡心觀作為道門最強的宗門，其中典籍更是多的沒法說，云間月從小便遍讀那無數的修行典籍，但此刻只在這里看了一本，便對他的道心造成了打擊。

為什么？

那是因為他發現，光是這本被隨意丟在地面的典籍，其中蘊含著的東西，就能堪比癡心觀那些珍藏之物。

放下手中的這本舊書，云間月又翻看了另一本舊書，片刻后，他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了一些。

再之后，他放下手中這本舊書，又翻看起來了別的典籍。

短短的時間里，這位癡心觀的年輕觀主就已經翻看了幾十本典籍。

“怎么，道心碎了？”

陳朝看著云間月這個樣子，有些調侃的看了他一眼，其實雖然他在來之前，已經知道了一些內幕，但同樣會有些感觸。

這里的這些典籍，許多在這一世都能找到類似的，但這里的典籍，都要比當下世間這些宗門視若珍寶的典籍更詳細復雜無數倍。

正如同之前云間月所看到的那樣，那些同樣的典籍，在這里的典籍行氣路線，和他修行的都要不同。

陳朝說道：“每次滅世之后，他們便會留下一些殘破修行典籍，讓新的修士在這些典籍里自行將其擴展延伸，會有些天賦絕佳的修士將這些典籍修補完全，也會有一些更有天賦的修士，會在填補修復的過程中想到新的東西，而這些好的東西，就會在下一次的滅世之時，收集到這里，而那些尋常的東西，就會被銷毀，長此以往，這里的東西越來越多，就形成了現在的局面。”

“一代又一代過去，這里的修行之法不知道更新了多少次，只是很顯然，即便是更新了這么多次，也都需要漫長的時間去再進行演化，而那些人，根本沒有這個時間。”

滅世的原因是什么？

是不想要這些修士消耗元氣。

而留下種子的原因又是什么？

是因為他們需要這些修士不斷地革新道法，給他們參悟。

白衣少女當時說的直接，這些修士，修行的時間很長，一代又一代，得到的東西很多，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夠有天賦，所以不夠自信。

云間月說道：“所以我們都只是棋子，一代又一代，做些‘有用’的事情，等到事情做完，自然就要被遺棄。”

“也有能加入他們的。”

陳朝挑了挑眉，“除非你也喜歡‘服侍’那些大人。”

云間月白了一眼陳朝，懶得理會他，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，連跪都跪不下去，怎么可能去服侍某人。

云間月如今大半精力都放在翻看典籍上，他看書極快，過目不忘，很快便翻了很多書，但看起來卻是在尋找什么。

“找什么？”

陳朝也有些好奇，畢竟云間月這樣的人，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，能讓他主動去尋的，肯定不多。

“你難道不想看看武夫修行之法？”

云間月頭也不抬，只是這么開口說著話。

陳朝笑道：“我走的路是千古未有之路，看了又有什么用？武夫修行道法，聽著厲害，也的確了不起，不過對我來說，好像也沒什么用。”

他對自己的路無比自信，只要有足夠的時間，他能沿著現在的路一直往前，最后注定是在天地恢復之后，成為一代天驕的。

“阿月，到時候天地恢復，你可不能停滯不前啊，我還真是怕你這家伙，有了閨女之后，就懈怠了。”

陳朝隨意翻著書架上的一些典籍，有些修行典籍所用的文字都跟當下不同，只是憑著上面的氣息，他們倒也能夠知曉器重的意思。

其實什么文字語言，對于老百姓來說，或許是個隔閡，但對于他們這樣的修士來說，其實就根本沒有什么關系了，只需要一道念，便可從氣息中找到最本源的東西。

“在這里。”

不知過了多久，云間月找到了一本典籍，翻看起來，片刻之后，他的眸子里有些光彩冒了出來，“和我想的差不多，這條路，的確是這么走的。”

陳朝有些怪異地看了云間月一眼，心想這家伙是什么意思，但下一刻，他都有些愣住了。

因為此刻云間月的一身道袍里，開始有細微的電弧正在不斷地在他道袍四周出現，這些電弧在剎那之間，已經開始不斷蔓延，開始聚集在云間月身側，威勢看著越來越大。

陳朝挑了挑眉，頓悟一說，他見過郁希夷在出劍殺人之中，進入了一個忘我狀態，但看現在的云間月，好像還有些不一樣。

但陳朝還是沒說話，就這么安靜看著云間月。
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云間月這才抬起頭來，眼眸里的那些雷電之意散去，回復平靜。

“雷法一途，我一直覺得有些問題，前些日子在癡心觀，后來到了瀛洲，我都在思索，是否有更好的路，逐漸想通一些，但并未佐證，如今一看這個，才知道我的路并未錯，但他這所說，也不夠，比我的想法，還要差一些。”

云間月瞇了瞇眼，笑瞇瞇道：“陳朝，現在我覺得，咱們死在這里還是很難了。”

陳朝豎起大拇指，“你真是天才啊。”

當世這幾人，陳朝在武道斷頭路上再續一路，云間月其實也不遑多讓，他在現有的這些道法上，又琢磨出了新的東西。

或許也不是新的東西，而是原本事物本來的樣子，但能通過當世的道法復原以前的道法，其實就足以說明很多東西了。

畢竟這種事情，能做成的也不多。

云間月剛要說話，忽然抬起頭，陳朝也抬起頭。
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云間月一揮衣袖，那些典籍便復歸原位了。

然后兩人閃身，藏到了書架后面，藏起了自己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