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身下床，一把推開門，眼前所視，魏有明站在那貼滿符的房間門口。
云錦山的幾個弟子驚慌失措的盯著他，如臨大敵。
我開門的同時，還有一道門開了，是唐毋掠出，停在魏有明面前。
“這里有個病人。”魏有明率先開口，他語氣沉冷。
唐毋眉頭緊皺，一言不發。
句曲山上魏有明其實現身過，只是那時候他盡可能要留下武陵師徒，唐毋也在外追逐，兩人幾乎沒碰過面。
最開始在靳陽，唐毋也是第一個和我說的，魏有明正得發邪。
“你，治不好。”唐毋搖搖頭。
“他，病入膏肓，你們用這種方式，飲鴆止渴。”魏有明罕見的多說了幾句話。
面對張志異的時候，魏有明都沒有這樣。
那時張志異的問題很嚴重，魂魄都要整個鐵剎山道觀的出馬仙道士去找了。
就椛祈那會兒魏有明出手，去將魂魄擒了回來。
片刻間，金輪，神霄，何憂天，絲焉，茅昇等人，還有弟子們，幾乎全都出來了。
“我治不好，可我能緩解他的癥狀，他已經留不住魂。”魏有明再道。
“唐老頭，聽鬼院長的，留不住魂兒，要出事哇，到時候跑的你鬼影子都找不到。”老龔嚷了一嗓子。
唐毋對老龔的提醒無動于衷。
“我知道你的兇獄能限制范圍，你說治他，無非是將他收走，時間一長，就宛若活尸了。”唐毋出言，更讓我心驚。
他的資歷果然夠老，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魏有明的手段。
“云錦山有云錦山的方式，若真沒有辦法，我會告訴顯神，此時，還不需要鬼幫忙。”唐毋再度搖頭。
魏有明這才消失不見。
唐毋算不上強硬，他只是和魏有明很有界限。
云錦山的弟子們稍稍緩和下來，只是，他們看我的眼神，無一例外都帶著警覺和小心翼翼。
其實，大家都這樣。
只有何憂天，絲焉，吳金鑾，神霄和金輪等人，對我足夠信任。
就連茅昇都有些擔憂情緒，只是之前句曲山一直有事，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。
與鬼為伍，還是這種級別的鬼，正常人總要怕反噬。
這只算是一個小插曲，我和唐毋致歉行禮，就退回房間，其余人各自回屋。
此后一夜都沒有別的意外發生。
次日天明出房間，院里擺著幾張桌子，放著各式各樣的吃食，院門敞開，外邊兒停著車，古羌城中的羌人來了。
被符封的房間，門開了，走出來一人。
此人劍眉星目，四十歲出頭，鬢角略有一絲白發，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，印堂上方發黑，隱約還有些血絲，能瞧見皮膚上都畫著一道符。
余光瞧見屋內還有一個木箱子。那并非是棺材，箱子四周畫滿符，多看幾眼，就讓人覺得魂魄壓抑。
云錦山的弟子們都顯得恭敬不少。
那人一言不發，走到一處位置坐下，自顧自的吃著飯食。
“云錦山的方式還算不錯，這是上年份的桃木了，入夜人就會丟魂，待在這桃木里，所有縫隙都被符鎮住，他就出不來，只是人比較難受而已。”吳金鑾小聲在我耳旁說：“還是實力和心境問題，金輪長老心更沉穩，他丟魂的距離不會太遠，還能自己克制，我看云錦山把他帶來，是想試試他能不能提高一點境界，實力上去了，身魂總能穩當不少。”
我微微點頭，并未多言。
很快，何憂天和絲焉也出來了。
那男人抬頭看了絲焉一眼，又低下頭，仿佛無動于衷。
等所有人吃完了飯，在柳自愈的引領下上車。
前往古羌城，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山路。
這里有個小插曲，柳自愈將我和吳金鑾的位置分開了，他讓吳金鑾和絲焉，何憂天一輛車，讓我和句曲山的人一輛車。
柳自愈對絲焉有想法，剛好那輛車差了一個位置，他就請了吳金鑾過去。茅昇他們能和我同行，更高興的不行。
這本身沒什么問題。
可我就是有些覺得不太對勁。
自打上了車之后，就覺得心思有些紊亂。
茅昇一直在和我搭話，說句曲山的一些情況，甚至他還在說，再三考慮之下，他決定了讓弟子們暫且離開山門，換個安全之地。
我點頭，客套幾句，意思是他決策正確。
窗外的環境變了，從多隧道兩側是山的路，成了一側峭壁，另一側懸崖的路。
那股子紊亂，和心神不寧的感覺強到了極點。
我先推開窗，冷空氣撲打在臉上，還是沒能緩和下來。
“停車！”我喊了一聲。
“怎么了羅道長？”開車的羌人沒停下來車，而是扭頭問我。
“停車！”我聲音加重！
“這里有道坡呢，路還很窄，馬上，我過了那個拐角就停。”羌人趕緊回答，是被我語氣嚇到了。
可偏偏這時，余光中瞧見了一道影子，從一側峭壁上襲來！
不，不是襲來，是一塊落石滾了下來！
瞬間，毛骨悚然的情緒驟然涌起。
那羌人還沒發現問題的嚴重性。
“停下來！落石！”我一聲大喝。
羌人大驚失色，他沒有停車，反而重重一腳油門，車轟然往前一竄，強勁的推背感，讓其余人都晃動兩下。
別的人也一樣反應過來，紛紛往窗外看。
這一切不過是瞬息之間，好巧不巧，那巨大的落石，剛好從我們車后掠過。
羌人大口大口喘息，說著：“羅道長，我們這地方，這種情況常見，遇到山體滑坡，不能馬上停車，要盡快離開……”
他話音還未落，轟然一聲，一側窗戶被打穿，是一塊人頭大小的落石，透過窗戶，砸在他的頭上！
落石速度太快，且并不是圓的，直接將他頭砸斷，破開另一個窗戶，頭也飛了出去。
無頭尸哪兒控制得了車？
車本身又在坡道和轉彎的位置。
眼看著上方落石，眼前拐角懸崖，我們車就要沖出路坎，墜下山腰！
“開窗，下去！快！”我來不及思索那么多，先前有反應的情況下，窗戶又開著，我直接就掠出窗外！
茅昇等人驚慌失措，他倒還沉穩，離我近，順著我就鉆了出來，慣性讓我們兩人在地上滾了數圈，我率先穩住身形。
茅昇臉色大變看著斜上方：“少觀主，閃開！”
他猛地往我肩頭一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