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(nèi)的氣氛極為嚴(yán)肅，是否出兵奴庭已經(jīng)成了所有人最關(guān)心的事。
所有朝臣都在等著皇帝的決斷。
“父皇，兒臣以為應(yīng)當(dāng)出兵！”
景淮咬了咬牙，沉聲道：
“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明白，當(dāng)年涼國滅亡時羌人太過強(qiáng)大，我們無能為力，但近年來我大乾對外征戰(zhàn)屢戰(zhàn)屢勝，正是民心鼎盛之際，此時出兵占盡天時地利人和。
至于糧草、軍餉等問題，只要朝臣們上下一心，兒臣相信定能解決。
否則等羌賊休養(yǎng)生息、緩過神來，隴西邊關(guān)的戰(zhàn)事恐不利于我。”
皇帝默不作聲，還在思考著出兵的利害得失，現(xiàn)在朝堂和民間的意見截然不同，讓他這位大乾國的掌舵者很是為難。
“邊關(guān)遇險，那就讓洛羽迎敵好了。”
景翊面無表情的看著景淮：
“隴西號稱帶甲十五萬，他們不是能打嗎？無非就是多死一些人罷了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卻盡顯無情。
景霸眉頭一皺：
“皇兄，隴西也是我大乾的國土，隴西邊軍也是我大乾的子民，這些話似乎不妥吧？”
“是嗎？”
景翊突然扭頭，反問了一句：
“隴西是我大乾的國土沒錯，可朝廷政令進(jìn)得了隴西嗎？隴西十五萬邊軍確實是大乾子民，可他們的聽誰的軍令你們心中沒數(shù)嗎！”
到底是長兄啊，也就景翊敢在皇帝面前說這種話。
景霸被說得啞口無言，所有人都清楚，隴西邊軍怕是只認(rèn)洛字旗。
“父皇，請恕兒臣失禮，但兒臣有一言憋在心中很久了，今日冒死也要說。”
“說吧。”
景弘似是有些疲憊，揮了揮手：
“今日沒有外臣，都是自家人，但說無妨。”
景翊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，沉聲道：
“其實聞老大人所言我十分認(rèn)同，如果真要攻打奴庭，光復(fù)三州，現(xiàn)在確實是最佳時機(jī)，可打下奴庭之后呢？
糧草、軍餉都是朝廷出的，但奴庭三州百姓只會視洛羽為救命恩人，一旦仗打贏了，只能捏著鼻子將三州土地劃到洛羽麾下。
這些年來各地節(jié)度使對朝堂的政令陽奉陰違，此事咱們心知肚明，苦于無力整頓這些人罷了。但兒臣以為，要想江山永固，地方節(jié)度使的權(quán)力遲早要收回來，這種時候怎么能任由洛羽坐大？
豈不是養(yǎng)虎為患？
一個隴西便帶甲十五萬，再加上一個奴庭，洛羽麾下的有多少兵馬？
二十萬？三十萬？
如果西境生亂，我們擋得住這么一支鐵血雄師嗎？”
景弘目光微變，隴西兵馬的戰(zhàn)斗力天下聞名，別說二十萬三十萬了，哪怕是現(xiàn)在的十五萬鐵騎都無人能擋。
“可玄國公一直以來忠心耿耿，武家更是滿門忠烈，豈會生亂？”
眼見父皇猶疑，景淮沉聲道：
“皇兄，沒有任何證據(jù)，我們豈能如此猜忌國之重臣？武大將軍滿門戰(zhàn)死沙場，如此待人，未免寒了人心吧？”
“國之重臣？”
景翊冷聲道：
“南宮家不是國之重臣嗎？崔家不是國之重臣嗎？你看看他們都干了些什么事！
東境之戰(zhàn)剛剛結(jié)束，難道你們已經(jīng)忘了嗎！”
皇帝的眼神似乎顫了一下，心頭微緊。
景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言真意切，甚至帶著些許顫音：
“父皇，東境之事，絕不可再次上演啊！”
“好了，好了，別說了。”
景弘的嗓音突然沙啞起來，仿佛充滿了疲憊。
景霸景淮兩兄弟也跟著跪伏在地。
身穿龍袍的皇帝緩緩起身，漫步走到地圖旁，蒼老的手掌緩緩拂過隴西地界。
掙扎、糾結(jié)、艱難。
各種各樣的表情在交織。
殿內(nèi)寂靜無聲，三兄弟只覺得心在怦怦跳，哪怕沒有抬頭，他們也知道自己的父皇即將做出決斷。
“下旨。”
許久之后，景弘袍袖一揮：
“隴西一兵一卒不得出境，絕對不可主動對羌開戰(zhàn)！”
……
景豐十四年，正月十五
皇帝連發(fā)六道金牌及圣旨送往西境：
隴西一兵一卒不得出境！
聞仲儒黯然離京。
百姓痛心！
……
“哈哈哈，洛羽啊洛羽，你這個蠢貨，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成大乾的皇帝了？”
“想出兵，做夢吧你！”
涼州城，都元帥府
剛剛得知消息的耶律昌圖笑得合不攏嘴，本來他還在認(rèn)真?zhèn)鋺?zhàn)，準(zhǔn)備迎擊隴西兵馬，結(jié)果卻收到了乾國密探的急報，說大乾皇帝禁止隴西一兵一卒出境，當(dāng)下便樂開了花。
“不開戰(zhàn)便是好事。”
冷千機(jī)輕笑道：
“大乾皇帝連下六道金牌給洛羽，想必對其已經(jīng)生了猜忌之心，不再信任，君臣不和乃是大忌！
草原正在整兵，只要等整軍完畢，咱們便可以大舉攻伐隴西，到時候數(shù)十萬精銳之師定能一舉踏平隴西，將三州邊軍殺得干干凈凈！”
“沒錯！”
耶律昌圖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：
“說句心里話，洛羽若是要出兵反而合我心意，我還真想見識一下所謂的隴西邊軍到底有什么本事。只要他敢來，本殿定要殺得他片甲不留，一泄心頭之恨！
可惜啊，他現(xiàn)在不來了。
等下次的吧，下次草原出兵攻打隴西，我定要向父汗請命，率軍從奴庭出，直插定州邊關(guān)，咱們兩路并進(jìn)，一舉踏破隴西！”
“殿下，雖說大乾皇帝下了圣旨，但咱們還是要以防不測。”
第五長卿輕聲道：
“該備戰(zhàn)還是要備戰(zhàn)，畢竟若是再有疏忽，大汗怪罪下來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沒事，整軍備戰(zhàn)自有拓跋將軍操心。”
耶律昌圖無所謂地擺擺手：
“傷怎么樣了，好了嗎？”
“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第五長卿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露出一抹笑容：
“幸虧沒有傷及筋骨，否則微臣這條肩膀算是廢了。”
“這次多虧你了，放心，本殿絕不會虧待你。”
耶律昌圖目光一寒：
“日后本殿定會給你報仇！”
“謝殿下！”
第五長卿躬身道謝，沒人注意道青衫之下的眼眸閃過幾抹詭異的光芒。
冷千機(jī)在一旁看得羨慕無比，自從第五長卿替耶律昌圖擋了一槍之后明顯成了他的心腹，對他的態(tài)度都好了很多，遠(yuǎn)勝于對自己。
唉，自己怎么不去擋一槍呢？
“好了，就這樣。”
耶律昌圖露出一抹淫蕩的微笑：
“忙了這么些日子都沒空去疼愛我的美姬，散了吧，本殿活動筋骨的時候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