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州省。省城，余杭市。當天晚上，一家省政府經常用來招待來賓的酒店，從京城來的上級部門干部就被安排住在了這里。私密包廂，能參加這場飯局的人很少。金州省這邊陪同的只有沙立春和龐省長兩個主要領導，剩下在座的都是京城的幾名干部，他們來金州省是為了宣布任命，龐省長卸任后，省里其他領導也會有職務變動。除了工作上的事，他們還想順道去方安興縣低調的旅游，來都來了，網上最近被炒的火熱的方水鄉景區，必然要去玩玩。龐省長剛從那邊視察回來，在飯桌上，向京城的干部，大力稱贊方水鄉的山清水秀，一定能評上5a級景區。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十點多才散場，京城的干部上樓，回了酒店房間休息。省委大院就在附近，沙立春和龐省長都住在那里，二人選擇了步行，邊聊邊朝大院走去。羅斌這些領導跟班，都遠遠在后面跟著，并沒有靠近。龐省長朝沙立春遞了根煙，主動談到了干部問題：“這次非法集資的事，江臨市應對還是不夠快，老百姓或多或少都損失了錢，還有房地產爆雷的事，也在他們市多個樓盤出現，說穿了，還是領導層出了問題，沙書記，有些干部，我個人覺得還是要動一動。”前些年，龐省長去京城開會的時候，就跟沙立春認識了，私下二人關系不錯，是老相識了，所以龐省長知道自己的意見，沙立春肯定會考慮。“這次非法集資查辦了一批干部，加上其他市也有空的廳級崗位，是得動動。”沙立春點上煙，笑了笑：“你在金州省時間比較長，有什么推薦人選嗎？”龐省長這次去漢東省也是升任省委書記，雖然以后工作上可能沒什么交集，但沙立春這個級別，很懂得人情世故，該賣的面子一定要賣。“我覺得褚文建同志不錯，很有干勁，這次非法集資的事，他的執行力比陳書記和謝市長更果斷，我個人覺得他可以接任江臨市的市長。”龐省長說到這里，還補充了一句：“對了，老寧還是他曾經的老領導呢。”沙立春一愣，提醒道：“那褚文建同志要是上去，謝市長可就得調走了啊。”謝正德曾經是省府辦的人，是龐省長提拔下去的，沙立春上任一段時間，這些都摸清楚了，他本以為龐省長會強烈推薦謝正德接任江臨市的市委書記呢，沒想到卻推薦了褚文建接任市長，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“換個地方，對正德同志未必是壞處，把他調到省里任職，也不算委屈他。”龐省長早就有了決定。謝正德沒做到知人善用，褚文建，葉紫衣，甚至穆清風，他們都自發的站到了一起，謝正德能力欠缺，再留在江臨市，也很難再干出什么政績，這也是龐省長綜合考慮的結果。“這件事，我回頭跟魏書記，還有袁部長也碰下。”見龐省長態度堅定，沙立春沒再勸，繼續說道：“聽說葉紫衣同志在江臨市干的非常不錯，袁部長可沒少在我面前稱贊她，下去沒幾年，干了好幾年大事，不少體制內的蛀蟲，都相繼落網，方水鄉的生態旅游，永平煤礦的整頓，也都是她任上的政績，這次非法集資，她也出了不少力，一直在向上反映情況，省公安廳那邊也是她全力協調的……”沙立春身為省委書記，還是很關注省市縣三級干部的，葉紫衣的情況，早就被他注意到了。“我也這么認為，別看葉市長是女人，但組織協調能力很強，是一位有原則的女領導。”龐省長附和道：“我覺得她要是能升任常務副市長，進了市常委班子，那相當于給了她更大的平臺，能讓她更好的去發揮能力。”葉紫衣肯定是需要繼續提拔的，即便沙立春不主動提，龐省長也會把話題繞到這里。沙立春點頭道：“還有一件事，江臨市房地產爆雷，影響非常不好，我聽耿長波同志說開發商的兒子，是安興縣的縣委書記丁學義？”耿長波調到省委辦任常務副秘書長后，在沙立春面前出現的機會很多，他曾經是江臨市的組織部長，很了解這些干部背景，借著匯報工作，就把事實說給了沙立春聽。“沒錯，江臨集團內部財務出了問題，丁學義同志不管有沒有牽扯進這些事，他肯定早就知道實際情況，可他卻沒有提前向組織匯報，雖然這并不違紀，但會讓其他干部覺得他有私心，影響縣領導班子團結。”龐省長客觀的分析道。丁學義護著自己家公司，是人之常情，可丁學義還是組織干部，在房地產爆雷前一聲不吭，現在出了事，組織絲毫沒有準備，應對的很倉促，這是丁學義做得不對的地方，至少會讓領導很反感。這些話龐省長沒有點破，可沙立春心里很清楚，出聲道：“丁學義同志不適合再擔任縣委書記了，基層要面對的是數萬老百姓，他是開發商的兒子，這個身份太敏感，容易被老百姓揪著不放，明天上午九點，咱們幾個主要省領導先內部討論下吧，丁學義的位置也得動，其他市縣的干部也得盡快弄出個調整方案，爭取早點上省常委會，干部配齊了，下面人才好辦事。”這些都是省管干部，沙立春肯定要仔細斟，這次干部大調整，他必須得把自己的一部分人安排下去，他這個省委書記也得有嫡系。二人交談間，已經進了省委大院。沙立春又問了龐省長一些其他市縣的情況，龐省長象征性的又推薦了幾名干部，這些干部會不會被提拔，他并不是很關心。干部升遷就像分蛋糕，每一個省領導可能都有想推薦的干部人選，他不可能把蛋糕全切走。龐省長找準機會，還想再舉薦一下陸浩，可沙立春卻沒接話茬，想到明天還會討論丁學義的情況，他到時候再提也不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