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楊匆匆忙忙到了大廳，卻不見謝氏。他便禮貌地向杜氏和葉老太問好。杜氏因剛剛什么納妾的事，心里有些不高興，只笑了笑：“今天是少東家生辰，恭喜你。”葉大全：“哼！”周子楊便是再傻，也看出了葉家眾人對他不滿，尷尬地笑了笑：“謝謝嬸子。我去到廚房瞧瞧午膳好了沒，先告辭了。”說完便退了出去。金花拉著銀花在外面站了一會，才走進(jìn)來。“娘，你剛剛怪聲怪氣的干什么？”金花坐到杜氏身邊。“我哪怪聲怪氣了？我不是在恭喜他嗎？”“你語氣不對。”“才沒有不對，我好著。”“我還聽到爹哼人家！”葉大全：“我哼就哼，手肘往外拐的貨，我就哼一聲，你就心疼死了！你還沒嫁呢！”金花被臊得滿臉通紅，咬著牙。葉老太：“別吵吵了。丟不丟人，有事回家再說。”金花抿著唇，轉(zhuǎn)身就走出了大廳。葉采蘋端著茶，輕輕一嘆。不多時，便開飯了。用過飯，眾人便都回家了。周家關(guān)上門，周子楊對謝氏便一番質(zhì)問：“好好的，把葉家人叫來干什么？我還沒準(zhǔn)備好呢！”“哼，你娶媳婦這事，我當(dāng)母親的，還不能管了？既然是你瞅上的人，那就盡快把親事辦了！”“娘……可你今天說這樣的話，不就是趕人嗎？”“我趕人？我說的哪句不是實(shí)話？”謝氏說完，冷笑一聲：“她要是愿意，就嫁進(jìn)來，不愿意，就別嫁。”“咱也不是那種強(qiáng)娶強(qiáng)嫁的人，對吧？”“這是實(shí)話不實(shí)話這回事嗎？”謝氏聽著他這話，心里堵得慌：“行，反正現(xiàn)在你大了，家里的生意你也接了過來，周家你是當(dāng)家人。我本就病懨懨，也不想多管你。你愛怎樣就怎樣吧！”……此時葉采蘋家的堂屋里，氣氛也很微妙。大門緊閉，只有老兩口、葉大全杜氏和葉采蘋在屋里，正在商量。杜氏灌了兩碗茶，才壓下心里的怒氣：“當(dāng)初我都忘了這一遭，這有錢人家，可是愛養(yǎng)小老婆的。”葉大全：“我就說，那啥少東家就不像個好人！瞧瞧！”“你閉嘴！”葉老太瞪他，“你啥時候說過了？”葉大全噎了一下。葉老太沒好氣地道：“行了，這么氣干什么？人家又沒騙又沒搶的，還明說了，你們還想咋的？”杜氏：“就是心里憋悶！好好的女婿，就這樣飛了。”杜氏對那周子楊別提多滿意了，家世好，長得好，還是個少東家，哪哪都合意。結(jié)果，竟然沒想到納妾這一層。葉采蘋道：“金花那里怎樣？”杜氏嘆：“回頭我跟她好好聊聊，那布莊也別去了。既然成不了事，他們又有情意的，天天見著算啥事。”這時門砰地一聲就被推開了，金花憋著眼淚門在那里。杜氏和葉老太抿了抿唇，她們也猜到金花可能在外頭，本也是有意讓她聽到的，否則晚些不知如何開口。金花咬著牙：“憑啥不讓我們……在一起？我都聽周家的丫鬟說，謝姨是同意的，只要我們應(yīng)了，就會讓媒婆來提親。”杜氏和葉老太臉色就變了。葉大全怒道：“閉嘴，我是爹，我不同意那就不同意！哪有你自己想咋樣就咋樣？”“憑啥我不能？大哥和大嫂不就是自己處出來的？憑啥大哥可以，我不可以？當(dāng)初大嫂都啥情況了？秀秀娘還跑到咱家來，又是要金簪，又是叫秘方的！”“胡家當(dāng)時鬧得難看多了，你們后來不也同意的很！周家又沒鬧，又沒跟我們要這要那的，憑什么不同意？”葉老太兩口子和葉大全被氣得直抽氣。杜氏怒道：“閉嘴！那一樣嗎？你這是要嫁出去。你說聽那周家丫鬟說謝太太同意了，但那丫鬟有沒有跟你說，那周子楊將來可能會納妾的？”“咱們莊稼人，不興這樣的。我不愿你吃這個苦！”“我自己愿吃！”“你說啥？”杜氏驚怔地看著葉金花。葉采蘋皺了皺眉，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。葉金花紅著臉，咬著牙：“娘你心大，可我……可我早就想得清楚楚。”“當(dāng)時我跟他好時……姚掌柜就跟我說過，少東家他們，跟咱們是不一樣的。他們將來納妾是常事……”當(dāng)時聽到姚掌柜說這種話，金花就怔住了，從未有過的心灰意冷，這種事她是斷斷不愿意的。可他還是對自己好。只要他靠近她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。為了他，包容一些，好像也沒什么。杜氏捂著頭：“你、你……”金花紅著眼眶：“娘……三妻四妾在富貴人家是常有的事。要是不嫁給他，嫁給誰？”“在這附近村子里，隨意找個人嗎？便是真的這樣，將來有點(diǎn)錢銀，就保證不在外面亂來？”“別說別人，就說五叔，他有錢了，我還看到他逛醉香樓呢！”葉采蘋：“……”葉大全、杜氏和葉老太：“……”葉老頭：“你說誰？”金花小臉一僵：“五、五、五叔！有次我跟姚掌柜到縣里進(jìn)貨，看到五叔逛青樓。”葉采蘋一時不知說啥好了，他們明明是在盤金花的婚事，盤著盤著，竟然盤出瓜來了！“小姨！”小燕的聲音傳來：“小舅母來了。”葉采蘋嘴角抽了抽，這么巧嗎？她木木地離了座，快步出了堂屋。只見五全媳婦挺著個小孕肚走出垂花門：“采蘋姐，上次你說喜歡我娘家的咸蛋，我給你一些。”葉采蘋走過去，接過：“哦，謝謝……”五全媳婦見她神色有異：“很忙嗎？那我先回去了。”“好。小燕，送送你小舅母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