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媽，你媽她......她......”老沈的嘴唇翕動著，那幾個字仿佛卡在了喉嚨里，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，他不敢看小喬的眼睛。
周遭的空氣驟然凝固，又被無形的重壓擠得寸寸碎裂，小喬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像有一萬只蟬在嘶鳴，蓋過了街頭的所有雜音。
她看見老沈的嘴在動，可那最后兩個字，卻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傳過來，模糊，卻又帶著致命的清晰。
“......快沒了。”
輕飄飄的三個字，落在小喬耳中卻如同驚雷，她渾身一震，那只原本因焦慮而緊握的手，此刻抖得再也控制不住，指尖的冰涼瞬間竄遍了四肢百骸，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失卻了顏色與聲響，只剩下老沈那張囁嚅的、灰敗的臉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你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？你究竟要多少錢？”小喬喃喃說道。
“不是，我這一次真不是來要錢的，你快去醫(yī)院看看你媽吧？從昨天開始她的情況突然就變差起來，而且抗拒吃藥，她說她想見你最后一面。”老沈無奈的說道。
他也不希望老婆死，雖然對于老婆沒有什么感情，但是如果老婆不在了，以后他可怎么跟這個搖錢樹女兒要錢呢？
小喬聽到這句話，眼眶一紅，快步朝著外面走去，因為要時時刻刻陪在靳夜的身邊，要隨叫隨到，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去看過媽媽，她以為她有很多的錢就可以救活媽媽，以后就可以長久的和她在一起，卻沒有想到如今留給她的時間只剩下最后一面而已。
醫(yī)院里人來人往，小喬徑直的朝著重癥監(jiān)護室走去，病房里儀器的滴答聲冰冷刺耳。
小喬推開那扇沉重的門，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，母親靜靜躺著，氧氣面罩下的臉龐灰白得如同舊紙，那只曾輕撫她頭發(fā)的手，此刻無力地搭在床邊，針管在泛青的皮膚下清晰可見。
“媽，你怎么了？你怎么會這樣的？”小喬眼眶里瞬間蓄滿淚水。
她以為只要去醫(yī)院，媽媽的身體就能好起來，就能重新恢復健康。
“小喬，媽媽的乖女兒。”
“媽，你難不難受，我去叫醫(yī)生過來好不好？”
小喬的手被母親冰涼的手輕輕握住，那微弱的力道卻像鎖鏈捆住了她的腳步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，她看見母親枯瘦的嘴角努力向上彎著，渾濁的眼睛里盛著最后一點光，全映著她的模樣。
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氧氣面罩泛起薄霧，那氣音般的話語卻異常清晰：“讓媽媽好好看看你......這就夠了。”
儀器規(guī)律的滴答聲，此刻像在為有限的時光倒計時。
“媽媽真對不起我的寶貝女兒，這些年一定讓你很辛苦。”女人的眼眶也泛起紅意。
“不辛苦的，真的一點也不辛苦，我上班的地方老板對我很好，我從來沒有覺得不開心。”小喬激動的說。
她沒有和媽媽說過她在做什么，只說在外面打工而已。
女人聽到小喬的這句話，淚水瞬間滑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