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成是因為哪個女人吧？
端木熙聽到月冰云的話，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，首座對師兄也是頗有怨念啊。
“不用管她了，熙，我來彈霓裳羽衣曲，你來跳九天玄女舞。”
月冰云在琴臺前坐下，將玄音琴取了出來，示意端木熙去到臨崖前的寬闊石臺上。
那是由大塊玉石平鋪而成的石臺，玉石晶瑩明亮透著淡淡白光，夕陽余暉落在上面倒映出七彩斑斕的光芒。
端木熙深吸口氣，而后赤足落在了其中。
隨著琴弦撥弄，霓裳羽衣曲從月冰云指尖綻放，天籟動人絕美，端木熙隨之起舞。
端木熙曼妙的身姿，隨著舞曲盡顯無疑，她清水芙蓉般的驚艷面容，在此刻多了些神圣肅穆的氣質，變得高冷深遠且充滿神性。
琴音連綿不斷，各色霞光祥瑞不斷落下，天穹間也有仙音響起與琴音回蕩呼應。
在月冰云纖纖玉指下，那些霞光交織成線條，落在端木熙身上幻化成絕美的仙衣，繼而又圣紋縈繞其中閃閃發光。
轟隆隆！
端木熙神情愈發肅穆，她的舞姿變得充滿力量，似與天地共鳴，一舉一動都有轟鳴巨響在蒼穹回蕩。
不錯。
月冰云暗自點頭，忽然她面色微變。
因為懸崖之外，靜心湖撐天大樹下的司雪衣換了曲子，重新彈起了當年兩人共同演繹過的秋月白。
月冰云心莫名一痛，曲調瞬間就亂了，琴音戛然而止。
“首座？”
端木熙身上光華散去，略帶擔憂的飄了過來。
“無礙，只是有些往事忽然出現了。”
月冰云苦笑一聲，道：“我確實不適合彈琴了，或許，這霓裳羽衣曲還是得司雪衣來彈吧。”
她起身將玄音琴收好，而后與端木熙朝屋內走去，臨行前終究是沒忍住往回看了眼。
她真的好想現在就和司雪衣相認，可偏偏又真的不可以。
月冰云強忍著收回視線，與端木熙一同回到屋內。
月冰云道：“熙，我問你一件事，你為何一定要執著這九天玄女舞？據我所知，太虛仙宗上次有人完成此舞，已經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端木熙沉聲道：“實際上不止三千年，真正完整的九天玄女舞，在太虛仙宗已經有萬年沒有完成了。我沒得選，只有完成此舞才能真正獲得自由，才能真正做到心安。”
月冰云心疼的看了眼端木熙，她擔負的壓力，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。
“首座呢？”
端木熙岔開話題道：“熙也想問問首座，九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事，讓首座和師兄徹底分開，到如今相見不能相認。”
月冰云沒有回避。
她眼中露出回憶之色，輕聲道：“九百年前我聽說人皇司雪青要合道時非常詫異，雖然平定三魔神之后，人皇與武皇間隙越來越大，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會以人皇合道收場。”
所謂合道就是自殺，將一身修為與天相融還給天道。
到了人皇這等境界的強者，除非自己主動合道，否則很難被徹底泯滅。
“我知道消息后，便立刻趕往了帝都，因為司雪衣肯定不會答應，他一定會大鬧帝都破壞合道大禮。”
“但我還未進入帝都，那場大戰就要結束了，只剩下最后的余暉在燃燒。那是極為恐怖的場景……”
月冰云眼中露出驚恐之色，喃喃道：“難以想象的禁忌存在，先將人皇斬滅，又重創武皇將其一身修為全部斬斷，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。”
“加上二十年前隕落的龍皇，三皇時代在這一天徹底結束了，帝都被封鎖半年，半年之后曦洛登上王位，而后有九帝橫空出世，徹底蕩除了三大魔族殘余勢力。”
“據我猜測，三皇應該都死在了同一個人手中，祂埋葬了三皇。”
端木熙聽完后感到無比震驚，九百年前竟然還有如此隱秘。
等等。
首座其實完全不用和我說這些，明白了，她是借我之口告訴師兄。
……
靜心湖，撐天古樹下。
司雪衣彈完琴后，情緒終于得到釋放。
望著面前寧靜祥和的湖泊，他的心逐漸平靜下來，而后閉目盤膝進入修煉狀態。
“嘗試一下，看看暗獄龍蓮能否突破到圣獄龍蓮。”
司雪衣運轉龍獄圣象訣，雙手合什凝結印記，四方天地靈氣頓時源源不斷涌入其體內。
時間一晃，七天時間過去。
古樹下，司雪衣渾身上下綻放出璀璨紫光。
他猛地睜開雙目，眼眸中立刻迸發出恐怖的精光，龍威彌漫在整個眼眶之中，眼眸伴隨著轉動的龍蓮花瓣，電光閃爍不停。
“龍脈極境的修為穩固了許多，但這龍蓮是半點變化都沒有啊。”
司雪衣吐出口濁氣緩緩起身，臉上并未露出任何失望的神情。
暗獄龍蓮一旦蛻變成圣獄龍蓮，他的實力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，無論是肉身龍族血脈，還是凝練的龍紋，都會發生本質的改變。
到時候即便修為不變，他也能輕松捏死小天位修士。
但想要突破成功，卻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。
“回頭與白黎軒好好商量一下吧，先不糾結此事，得準備準備去天來峰了。”
司雪衣轉身離去，并沒有理會湖底那道目光。
靜心湖深不見底的湖水下方，封印著一頭極為可怕的戾獸，司雪衣上次來此就發現了。
這玩意真放出來會很可怕，但那封印極為強大，這戾獸想要掙脫出來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情。
回到霜雷院。
司雪衣剛剛踏進去，就聽見了紅藥歡快的笑聲。
就見她騰轉跳躍，三個花瓶被她玩的上下飛轉，時而用腳飛踢，時而用頭高高頂起，而是轟出一拳，看的人眼花繚亂驚詫不已。
“學會了？”
司雪衣微微張嘴，眼眸中閃過抹異色。
這才七天時間，紅藥竟然真的做到了狂神之力收放自如，實在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雪衣哥哥，紅藥成了！”
紅藥看見司雪衣，心頭一喜，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。騰空而起，一腳將花瓶踢了出去。
花瓶眨眼就落在了司雪衣面前，他伸手接住，瞬間就感受到了上面涌動得恐怖力量。
轟得一聲爆響，他長發迎風亂舞，紫府處三十六片龍蓮花瓣同時綻放，手腕輕輕一擺將這恐怖的力道按了下去。
而后狂風再起，又是兩尊花瓶飛了過來。
司雪衣左手雙手攤開，各自接住一尊，最后一尊以腳尖勾住輕輕一甩落在遠處石桌上。
唰唰！
左右雙手上沉重如銅鼎的花瓶，也被他隨意扔了出去，輕輕落在石桌上。
若非實力大進，司雪衣還真沒法做到如此輕松應對。
他扭頭朝邊上看去，視線定格在白黎軒身上。
白黎軒微微抬起下巴，面色冷酷的看著別處，沒有與司雪衣對視，但分明再說，看見沒這是我白黎軒教出來的弟子。
司雪衣心里翻了白眼，又被這家伙給裝到了。
他視線一掃，重新落在紅藥身上，白黎軒余光瞧見此幕，心中暗爽了片刻，才將目光緩緩落在司雪衣身上。
不遠處正在圍爐煮茶的端木熙，端起一杯茶沖紅藥眨了眨眼。
紅藥快步走來，雙手端起茶，臉上露出羞澀神情，朝著司雪衣走了過來：“雪衣哥哥，喝茶，紅藥錯啦，雪衣哥哥不要生氣啦。”
司雪衣看向端木熙，后者美眸中綻放出迷人的光彩，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。
別說司雪衣并未生氣，哪怕真的生氣了，看見這張絕世美人的溫柔笑臉，再大的氣也會煙消云散蕩然無存。
司雪衣接過茶，笑道：“我沒有生氣，只是多年前也有個人總是雪衣哥哥雪衣哥哥的叫著，可后來有一天她變得很陌生很陌生，我至今都忘不了她的話，她和說人是會變得啊，司雪衣。”
“我也不確定，這和她修煉天道殺拳有沒有關系，但我真不想紅藥你也變成那樣。你現在笑起來多好看，如果一天再也笑不出來了，哪怕天下無敵又如何？”
紅藥連忙道：“雪衣哥哥，不會的，紅藥永遠都是雪衣哥哥的先鋒大將！”
“又來。”
司雪衣無奈一笑。
端木熙走過來笑道：“七天前，首座說師兄琴聲里面藏著心事，定時為女人所困擾，熙真沒想到是紅藥呢！”
“嘿嘿。”
紅藥傻笑一聲，而后紅著臉再也不敢抬頭。
當日她從端木熙口中得知此事時，整個人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。
熙姐姐還讓她不要覺得委屈……
什么委屈，開心到飛起好不。
雪衣哥哥覺得紅藥是女人了呢。
紅藥想到此處臉燙到不行，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司雪衣，然后又飛快的低下了頭。
媽媽說，成為女人就可以生小孩了。
那紅藥是不是也可以和雪衣哥哥生小孩了？
男孩好還是女孩好呢？
男孩子好一點吧，要是女孩子丑了就不好看了。
呸呸呸，雪衣哥哥這么好看，生的女孩怎么會丑呢。
還是男孩子吧。
男孩子的話，紅藥就可以親手教他武功了，一定和雪衣哥哥一樣帥氣。
嘿嘿。
“紅藥！”
紅藥正低著頭七想八想，陡然發現端木熙在叫自己，抬頭道：“你說孩子叫什么名字嗎？”
話說出口后，她才驚醒過來，發現司雪衣和端木熙都奇怪的看向自己。
“啊！”
紅藥臉紅到無以復加，驚叫一聲后雙手捂著臉，飛速的跑開了。
丟人！
太丟人啦！
端木熙咬住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，可最終還是沒忍住，捂著肚子笑了起來。
司雪衣相當無奈，等前者笑夠了之后，正準備與她說去天來峰的事。
“師兄，首座應該是有些話讓我轉告給你。”
端木熙一臉正色，將七天前望月殿內月冰云說過的當年隱秘，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。
晃蕩！
司雪衣手中茶杯落地應聲而碎，手在半空無力的顫抖，他有些驚慌失措的看向端木熙。
而后又快速轉過身去，將頭高高的抬了起來，眼淚沒有流出去卻在瞬間便堆滿了眼眶。
所以……
司雪青，你真的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