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吳振雄陷入癲狂，嘶吼聲幾乎要震碎別墅水晶吊燈之時。
“叮咚——”
門鈴響了。
尖銳的電子音，瞬間刺破了他崩潰的嘶吼。
吳振雄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他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那雙爬滿血絲的瞳孔里，只剩下一片燃燒過后的死灰。
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尸走肉，機械地，一步一步，朝著大門晃了過去。
門，開了。
門外站著一個男人。
一身剪裁精良的手工深棕色西裝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臉上掛著職業(yè)化的微笑，仿佛不是來拜訪，而是來參加一場商業(yè)酒會。
顧子楓。
風(fēng)少最得力的助理，那個只聞其名、不見其人的智囊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吳振雄的聲音沙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。
“看我的笑話？”
顧子楓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平靜掃過吳振雄狼狽的模樣，又瞥了一眼客廳里那灘紅酒血跡，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他沒有回答，只是自顧自地走了進來，皮鞋踩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，發(fā)出清脆而富有節(jié)奏的聲響。
看到那抹刺眼的冷笑，吳振雄腦子理智，瞬間消失殆盡！
“是你們！”
他想起來了！那個電話！那個餿主意！
“是你！是風(fēng)少！是你們一起給我出的?。 ?/p>
他像一頭發(fā)狂的野獸，猛地撲了上去，一把揪住顧子楓價值不菲的襯衣領(lǐng)口！
“我吳振雄半輩子的心血！我集團里最核心的十家公司，全他媽沒了??！”
“一定是你們！你們早就計劃好了！趁著老子掛牌低價，把我的一切都買了過去，對不對？！”
“我他媽跟你們拼了！”
他咆哮著，揮起拳頭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就要砸向那張斯文俊秀的臉。
然而，顧子楓看著這個徹底瘋了的男人，臉上的職業(yè)笑容緩緩斂去，化作一片冷漠。
他甚至沒怎么用力，只是手腕一翻，便如鐵鉗般輕易扣住了吳振雄的手腕，順勢向前一推。
“砰！”
吳振雄那被酒色掏空的身體，狠狠砸在沙發(fā)上。
“吳總，別發(fā)瘋了?！?/p>
顧子楓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抓皺的衣領(lǐng)，每一個動作，都透著從容和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你以為，開采汐泥、倒賣鎢、碲、鉍，再成立空殼公司對接海外……這些臟活，普通人玩得轉(zhuǎn)嗎？”
“風(fēng)少如果真想廢掉你這條線，對他有什么好處？”
冰冷的話語，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吳振雄燃燒的怒火上。
他癱在沙發(fā)上劇烈地喘息，眼里的瘋狂漸漸褪去，只剩下無窮的頹然。
“那你來干什么？”
他惡狠狠地盯著顧子楓，“我現(xiàn)在就是個空殼子！一個笑話！除了現(xiàn)金和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小公司，對你們還有什么用？！”
顧子楓聞言，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帶著一絲看穿獵物所有心思的玩味。
“不不不，吳總，你太小看你自已了。”
他緩緩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這座依舊繁華的城市。
“之前的你，只是個被海軍欺凌的受害者，人設(shè)太單薄，太脆弱?！?/p>
“但現(xiàn)在……”
顧子楓轉(zhuǎn)過身，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“你多了一個全新的身份：被官方背景的神秘力量精準狙擊，一夜之間被奪走全部身家，走投無路的……悲情企業(yè)家?！?/p>
“這種人設(shè)，小說都不敢這么寫?！?/p>
“你說，有沒有用？”
吳振雄瞬間醒了酒，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?。?/p>
“官方？！”
顧子楓輕蔑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看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?！?/p>
“你的代理人掛牌后，交易所系統(tǒng)出現(xiàn)意外故障，關(guān)閉時間延長了十分鐘?！?/p>
“就在這十分鐘里，一筆動用了罕見匿名席位的神秘資金，居然無視一切規(guī)則，秒過審核，將你的資產(chǎn)全部掃空。”
“吳總，你之前和海軍斗，最多算是江湖恩怨，有來有回?！?/p>
“但現(xiàn)在，是官方下場，要……置你于死地?！?/p>
轟！
吳振雄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，牙齒都在打顫。
官方的影子！
“那我現(xiàn)在……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？”他急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充滿了對那股未知偉力的恐懼。
呂家那老頭子倒臺后，他便失去了最大的依靠，這也是他拼命抱緊風(fēng)少大腿的原因。
“嚴格來說，是的?！?/p>
顧子楓毫不留情地擊碎他最后一絲幻想，字字誅心。
“你干的那些事，槍斃你十次都夠了。而且現(xiàn)在全世界都和夏國有引渡協(xié)議，外逃這條心，你也趁早死了吧?！?/p>
死亡的陰影，如同一張巨網(wǎng)，徹底籠罩了吳振雄。
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的瞬間，顧子楓的話語再次響起，如同魔鬼在耳邊的低語。
“不過，風(fēng)少有辦法讓你活?！?/p>
“只要你肯把自已變成一把鋒利的刀，再用一次?！?/p>
吳振雄猛地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他。
此刻的他像極了一個溺水的人，眼前似乎只剩下唯一一根稻草。
他沉默了。
房間里只剩下他粗重如牛的呼吸聲，和心臟狂跳的擂鼓聲。
十多分鐘后，他眼里的絕望和恐懼，被破釜沉舟的狠厲和瘋狂所取代。
“好?！?/p>
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。
“我聽你們的?！?/p>
“我要怎么做？”
顧子楓的臉上，終于重新露出了那抹滿意的微笑。
他緩緩走上前，俯下身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，在吳振雄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計劃。
聽著聽著，吳振雄的眼睛越睜越大。
那里面，最后的理智和人性被徹底焚燒殆盡，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癲狂！
“這……這太瘋狂了！”他失聲喃喃，聲音都在顫抖，“這會把天都捅個窟窿的！”
“捅破了，才好?！?/p>
顧子楓直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。
“吳總，兩天后，就是海軍成立七十七周年的慶典?！?/p>
“風(fēng)少的意思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讓你，去給他們的慶典，送上一份永生難忘的……賀禮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