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莉娜自已,她能感覺到,自已對“心象幻魔”的控制,也變得前所未聞的精細。
如果說以前她是在用畫筆勾勒幻象,那么現在,她感覺自已可以直接用思想去“捏造”一個真實的世界。
昨晚在江林面前的慘敗,非但沒有擊垮她,反而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她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,這個世界,終究是靠力量說話的。
自由,尊嚴,甚至生命,都必須用足夠強大的力量去換取。
“我們……”
安娜看著桌上的能量塊,眼神有些復雜,
“真的要幫他做事嗎?”
“我們沒得選。”
莉娜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窗外,是屠宰場巨大的訓練場。
薩恩正赤裸著上身,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,和一隊能力者對練。
每一次撞擊,都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,汗水混合著塵土,在他古銅色的肌肉上流淌。
這個男人,昨天還傻乎乎地想給她送加了蜂蜜的營養(yǎng)液。
“馬家是地獄,我們好不容易才爬出來。”
莉娜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
“江林是另一個地獄,還是通往天堂的階梯,現在還不好說。
但至少,他給了我們選擇的權利,和選擇的本錢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能量塊。
“這東西,就是我們的本錢。”
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敲響了。
薩恩那張粗獷的臉,從門縫里探了進來,看到莉娜已經站著,他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白牙,把手上端著的一個金屬托盤舉了舉,
“那個……我看你們醒了,給你們送點吃的。
陳哥的獨家秘方,變異牛肉湯,大補!”
托盤上,兩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散發(fā)著濃郁的香氣,旁邊還配了兩個烤得焦黃的,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面餅。
和馬家那種精致到連花紋都有講究的餐點比起來,這東西簡直就是豬食。
但莉娜卻從那碗湯里,聞到了一股久違的,名為“煙火氣”的味道。
“謝謝。”
莉娜第一次,對這個傻大個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。
薩恩瞬間就石化了,一張臉漲得比豬肝還紅,手一抖,湯差點灑出來。
“咳咳!”
肖飛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,他一把推開薩恩,自已擠了進來,斜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姐妹倆,然后把目光落在了那堆能量塊上。
吹了聲口哨,
“喲,一夜暴富啊。
兩位美女,以后可要多多關照兄弟我啊。”
“肖飛!”
薩恩不樂意了,
“你別嚇著人家!”
“我哪有嚇唬人?我是來傳話的。”
肖飛拍了拍薩恩的肩膀,沖他擠了擠眼,
“隊長讓你們去一趟主控室,說是該開始干活兒。”
莉娜和安娜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。
這么快。
主控室里,江林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圖前,看著C區(qū)錯綜復雜的勢力分布圖。
清雅坐在一旁的控制臺前,閉著眼睛,纖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無聲地敲擊著,像是在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。
“來了?”
江林沒有回頭。
“江老板。”
莉娜走上前,她的姿態(tài)放得很低,但腰桿卻比昨天挺直了許多。
江林轉過身,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,點了點頭,
“恢復得不錯。”
他的目光很平靜,就像一個工匠在審視自已剛修復好的工具。
“馬家應該還在等你們的消息,你們準備怎么入手打探消息?”
江林開門見山。
他已經等不及。
“馬老爺子生性多疑,我們如果主動聯(lián)系,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。”
莉娜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辭,
“唯一的辦法,就是讓他主動來找我們。
而且馬家和政府高層都有聯(lián)系,很多時候馬老爺子總是利用我們姐妹打探消息。
這也是機會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我們是逃出來的,他現在肯定滿世界在找我們。
只要我們還在C區(qū),他就一定能找到。
到時候,我會告訴他,我們是被你抓住,又僥幸逃脫的。”
莉娜的思路很清晰,
“他想利用我們對付你,我們就可以反過來,利用他給我們的任務,來獲取你想要的情報。”
“有點意思。”
江林嘴角扯了一下,
“但這樣太慢了。我等不了。”
“十天之內,拿到‘裂縫’的坐標和開啟時間。”
江林伸出一根手指,
“這是死命令。
已經過去一天了!”
莉娜的臉色白了白。
十天,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“裂縫”的情報是聯(lián)合政府的最高機密,就算是馬家,也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消息,具體的坐標和精確到秒的開啟時間,只有軍方最核心的幾個人才知道。
“辦不到?”
江林的語氣沒什么變化,但主控室里的溫度,似乎降了幾分。
“辦得到。”
莉娜咬了咬牙,
“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身份,一個能讓馬家,甚至讓聯(lián)合政府都相信的身份。”
莉娜直視著江林,
“一個……你的女人的身份。”
她的話一出口,旁邊的薩恩手里的能量斧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肖飛的眼睛也瞪圓了,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,半天沒合上。
就連一直閉著眼睛的清雅,手指也停頓了一下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肖飛突然爆笑出聲,捂著肚子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
“美女,你這路子……夠野啊!想當我們大嫂?你問過我們隊長了嗎?”
江林看著莉娜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莉娜頂著所有人的目光,繼續(xù)說道,
“只有這樣,才能解釋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,為什么會活下來。
也只有這樣,我才有機會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情報。
一個被你俘虜的玩物,一個對你懷恨在心,想要復仇的女人,這個身份,比任何偽裝都好用。”
她的話,像一顆炸彈,在主控室里炸開了鍋。
江林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認,莉娜的這個提議,雖然聽上去荒誕,卻是最快,也最有效的方法。
一個被他“霸占”的女人,因為怨恨而選擇與馬家合作,這邏輯完全說得通。
而且,這個身份還能完美地解釋她為什么能留在垃圾場,甚至能自由活動。
這是一步險棋,但收益巨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