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忽然道，“影子。”
書房角落里那一動不動的陰影忽然蠕動起來，隨后一道身影竟從陰影里走出，單膝跪在皇帝面前。
此人身材中等，面容普通，扔到人群之中找都找不出來。
“花座身在何方？”皇帝問道。
影子低聲道，“一百年前前往大銀河之外尋找炎漢天朝失落技術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與古老修會也失聯了？”皇帝皺眉。
“是。”
皇帝揉了揉太陽穴，“其余六位呢，能聯系到誰？”
影子停頓片刻，才道，“秘主、復生者。”
皇帝思忖片刻，“聯系秘主，詢問他是否知曉大銀河之外有一位名為‘玄’的海級隱士。”
“是。”
“聯系復生者，詢問他復原了多少翡翠王庭的延壽技術，是否愿意交易給朕。”
“是。”
皇帝擺擺手，影子立刻消失不見。
皇帝這才坐回椅子上，雙目之中滿是疲憊。
“四百年了……”
“翡翠王庭遺留于世的延壽技術也不再管用，我還能活多久……”
“我死之后，誰能壓制帝國內部諸多派系……”
……
天啟星系，土衛四之上。
這顆星球乃是氣態行星土星的衛星之一。
因其礦產資源富足，所以成為了古老修會的重要基地之一。
古老修會的基地、據點很多，因古老修會與炎漢帝國的特殊關系，所以天啟星系之內的基地據點尤其多。
此時此刻，土衛四基地內。
一個身材矮小，身材佝僂的老者正在解剖一具尸體。
這具尸體長著一個老鼠頭，四肢也如同老鼠，表皮還覆蓋著黑灰色的鼠毛。
如今，這具尸體已經被開膛剖肚，其內的器官、內臟都呈現在這個老者面前。
他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緊接著便是一道平靜的聲音，“上位，炎漢帝國的皇帝派人傳來消息。”
老者這才轉過頭來，看向來人。
老者赫然也長著一張老鼠面孔，與解剖臺上的尸體相差無幾。
不過，他的雙手卻換成了靈能驅動的機械手臂，其上還集成了各種手術器具，反而更加靈巧。
他便是古老修會“淵下七靈海”之一的秘主，并非人類，而是鼠族。
古老修會為靈能定下了四個等級，分別是滴級、泉級、川級、海級。
但他們一致認為，海級之上還有更高的等級，只是無人達到。
他們認為這個層級的靈能會如同深淵一樣深邃而無窮，便為其命名為“淵級”。
淵下七靈海的稱號也是由此而來。
“什么消息？”老者拿起旁邊的破布擦拭右手的血污，隨口問道。
來人低聲道，“皇帝詢問，大銀河之外是否還有一位海級隱士。”
老者一愣，就連擦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“大銀河之外，海級隱士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說完還一臉狐疑地問道，“我們修會還有第八個海級？”
來人尷尬撓頭，“就連您也不知道，我哪知道。”
秘主皺眉思索，“皇帝是個睿智的人，不會無的放矢，他這樣詢問肯定是知道了什么……”
“大銀河外神秘未知，分布著大量古老遺跡，再出現一位海級靈能者也不奇怪，但應該不會是我古老修會的人……”
“花座不是在大銀河外嗎，問問她。”
來人搖頭，“花座上位還未抵達靈能節點，無法與我們建立聯系。”
秘主長嘆一聲，“還沒抵達靈能塔？那家伙該不會死在外面了吧？”
“讓人每隔幾天就和花座聯絡一次，是死是活也該給個準信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沉暗域東陸。
一片空地之上。
玄奧晦澀的陣法始終正在運轉。
一道白衣身影則盤坐在大陣旁邊的高山之頂，靜靜打坐。
雖然在打坐，但他眉宇之間始終縈繞著愁色。
他乃商星辰的分身，自稱六道。
為了維持這個陣法的運行，六道已經往其中投入了身上全部大靈石。
后來還不得不去找楚玄借貸。
但如今，這借貸的一筆大靈石也快見底了。
“本體怎么還未歸來……”
“難道是我的指引依舊不夠？”
六道始終憂心忡忡。
也就在此時。
周圍忽然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。
就像是河水在奔涌。
六道驀然一驚，目光炯炯地看向陣法。
手里卻死死捏著陣盤。
只要他心念一動，立刻就能關閉陣法。
原本空無一物的陣法之中，逐漸出現了水汽。
水汽越聚越多，最終赫然形成了一眼漆黑的泉水。
陰暗、寒冷的氣息立刻散發出來。
只要是經歷過古冥河三度現身的修士都能第一時間感受出來，這就是古冥河。
但它又不是真正古冥河。
只能算是古冥河透過虛空映射出的表象而已。
六道不過一介出竅分身，并沒有能力喚來古冥河的本體。
但這就已經足夠了。
這幾年時間，他一直在通過這個陣法呼喚本體。
總共有過三次回應。
但前面三次都并非本體。
而是虛空中一些古老而龐大的生靈。
它們因為好奇，而朝這里投來一瞥。
這時，漆黑泉眼中浮現一張面孔。
六道立刻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。
他松了口氣，放下了緊握著的陣盤。
這一次，回應他的總算不是那些古老又未知的生靈了。
真真切切是其本體。
片刻之后，商星辰勉強從泉眼之中爬了出來，渾身都流淌著河水。
他全身不著寸縷，一絲不掛，露出那蒼白無血好似死人的身軀。
手里則牢牢攥著兩株奇異的靈藥。
六道掃了一眼，便發現本體的元神還是那個元神，但肉身卻發生了變化。
其中似乎蘊藏著遠超從前的力量。
“有道袍嗎？”商星辰微笑。
六道取出一件道袍遞來，遲疑道，“本體，你的肉身。”
商星辰輕嘆，“我的肉身承受不住古冥河的洗刷，這是重塑之后的肉身。”
六道點了點頭，若有所思。
商星辰打量著四周，驚訝道，“這里是沉暗域東陸？”
六道便把自己與楚玄達成的交易道來。
商星辰露出笑容，“正好，我從虛空歸來，一身靈器及乾坤袋都已湮滅成灰，也要與楚道友交易一二。”
“走，直接去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