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是意識空間。
一切蕩然無存，唯有繁星如舊。
而在這漫天星辰之間，一條通天大道自黑衣青年的腳下蔓延出去，朝著極遠處的星海延伸，仿佛沒有盡頭。
每前進一段距離，大道之上便會憑空凝聚大量禍獸，張牙舞爪朝著黑衣青年撲來。
冥霧、淵龍、血月妖、影妖、黯蝗……
飲牛、防風、黑玉、彼岸花……
這些禍獸的實力最低都是合道初期。
最高可達合道圓滿。
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足以碾碎蒼穹的威壓。
仿佛一爪拍下，就能將黑衣青年拍成肉沫。
而黑衣青年卻只是前進、前進、繼續前進。
絲毫沒有停頓。
一切禍獸在他眼前，都如同紙糊一般，輕易便能碾碎。
黑衣青年正是楚玄。
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在這條虛空大道上前進了多久，擊殺了多少禍獸。
以至于現在任何一頭禍獸出現，映入他眼里的并非禍獸的表象。
而是禍獸的內里。
心臟、骨骼、肌肉、筋脈……
還有力量運行的軌跡。
在這無數次的廝殺之中，他已經熟知所有禍獸的優劣長短。
更對其弱點了如指掌。
正是因此，他才能用最小的力量殺死一頭強大的禍獸。
這時，他的腳步忽然一頓。
因為極遠處的前方，突然出現了一個東西。
他瞇起眼睛望去。
那似乎是一尊鼎。
鼎，國之重器也。
鼎，也是大道盡頭的具現化體現。
持鼎，也就意味著掌握了大道的最高權柄。
楚玄凝視著那座巨鼎的方位，邁開雙足，繼續前進。
有了目標，前進的腳步也就更加堅定。
盡管沒有人告訴他該如何成尊，但他已經福至心靈一般，有了這樣的感覺。
只要走到那里，就會真正晉升天尊。
而也在這一刻。
他的前方開始出現了不一樣的生靈。
巨靈、空渦、天蟻、蛟龍、玉人、翼人、幽舌……乃至于人族。
諸多族群也在他眼前逐一出現。
他們的實力全都是合道圓滿。
楚玄忽然明白了。
虛空包容一切，囊括所有。
諸多界域古地，包括整個修仙界，都在虛空之中浮浮沉沉。
虛空孕育了諸多虛空生靈。
禍獸是其中的一部分。
巨靈等族，卻也是虛空生靈的一份子。
人族，同樣如此。
這正是虛空大道的含義。
“海納百川，有容乃大。”
楚玄喃喃一聲，一指戳在攔路的空渦天君那游弋不定的核心處。
后者上一刻還散發著滔天毀滅之意。
下一刻便旋即崩滅。
他腳步依舊，繼續前進。
……
“我空渦族愿助仙教隔斷天道仙盟三大關之聯系，以打斷楚玄等人晉升天尊之路！”
圣道宮。
教主寶座空置。
四位合道祭首分立寶座左右。
而在寶座下方，則是一團不斷旋轉著的黑色漩渦。
漩渦之中，凝聚出了一張人面。
這是一位空渦族合道天君。
方才的聲音，正是他所發出。
“敢問滅仙教主人在何處？”空渦天君語氣沙啞。
所有合道祭首對視一眼。
最終都看向了陰天影。
在場所有祭首之中，陰天影資歷最高，實力最強，而且還是教主倚重的左膀右臂。
既然教主不在，應該由陰天影來開口。
陰天影平靜道，“教主閉關之前吩咐，一切事宜交由我與黃沖祭首臨機決斷，上官潤祭首、王令安祭首參與議事。”
“有什么事告訴我們即可。”
空渦天君點了點頭，他也曾聽說過陰天影和黃沖的大名。
至于上官潤、王令安，則是滅仙近幾百年提拔的新人。
雖資歷尚淺，卻實力頗強。
既然這些人都是滅仙心腹，告之亦無妨。
空渦天君鄭重道，“諸位祭首，我名為空凌，我族愿獻祭空渦城，以隔斷仙盟三大關及各大界域古地之間的聯系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仙盟三大關之間交流不暢，仙教便可主攻一路，全力破之。”
上官潤、王令安都露出喜色。
早有傳聞，說空渦族精通空間之能。
卻極少見空渦族施展。
沒想到，這次空渦族一上門就給他們帶來了一份大禮。
陰天影依舊面無表情，看不到什么變化。
黃沖倒是來了興趣，“獻祭空渦城？那不是你們的祖地？”
“我沒記錯的話，空渦城城墻都是你們的列祖列宗骸骨堆積而成吧？”
“做這件事不怕列祖列宗爬起來揍你們這些不肖子孫？”
空凌微微一笑，并未回應。
陰天影忽然道，“這對你們有什么好處？值得獻祭空渦城去交換？”
空凌平靜道，“龍城之戰，楚玄殺我族兩位合道后期天君，此仇不共戴天。”
“楚玄如今極有可能在閉關沖擊天尊，我等豈能坐視不管？”
“獻祭空渦城，獻祭列祖列宗的骸骨，又有何妨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我族的唯一條件，就是希望仙教能助我族出一位天尊。”
陰天影皺眉。
這個說法可不夠。
經歷蛟龍族、龍人族事件之后，哪怕再貪心的人，現在也已有了警惕之心。
生怕費盡心思用盡資源堆出的天尊，作了仙教的嫁衣。
空凌沉聲道，“我族欲助仙教，哪怕仙教不允，我族依然會獻祭空渦城，隔斷仙盟各地聯系。”
言罷，他轉身就走。
黃沖興沖沖道，“這種送上門的好事，簡直是天賜良機！干了！必須打斷楚玄成尊路！”
陰天影冷聲，“你看不出來他另有目的？”
上官潤皺眉，“空渦族定有其他目的，絕非他說得這么簡單。”
“而且，空渦族精通空間之能，這個傳言流傳已久，仙盟豈能沒有防備。”
“甚至有可能是仙盟和空渦族聯合起來唱雙簧，故意引誘我等猛攻一處。”
王令安搖頭，“我倒是覺得，黃祭首所言不差，楚玄殺兩位空渦天君之仇，于他們而言確實不共戴天。”
“更何況，反正是空渦族獻祭空渦城，無需我們拿出什么，未嘗不能一試。”
四名合道祭首意見不一，爭論許久。
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。
畢竟是空渦族當這個冤大頭。
輸了不虧，贏了血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