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突如其來的聲音，讓全場都神色一滯。
緊接著，宗門大殿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大門處。
一位黑衣青年不疾不徐走進了大殿。
這位青年天人之姿，目光凌冽。
凡與他對視者，無不下意識感到畏懼，紛紛低下頭顱。
他們看到，這位青年身后還跟著一位高挑女子。
同樣一身黑衣，勁裝裹身，渾身上下充滿了爆發力，宛如一頭雌豹。
宗主多看了黑衣青年幾眼，很是奇異。
這張面容，總感覺似曾相識。
那個年輕南荒系長老的話被打斷，很是不滿。
他看向黑衣青年，皺眉道，“你是何人，膽敢擅闖我無極天宗宗門大殿？找死不成？”
黑衣青年淡漠道，“告訴我，你的祖上是誰。”
年輕長老被那凌冽目光嚇了一跳，下意識道，“我家老祖是袁子初。”
黑衣青年腦海中泛起漣漪。
“袁子初啊……我當年離開時他還是金丹修士，沒想到后裔竟已成了無極天宗南荒派系的中堅力量。”
他看向其余長老，“你們呢，祖上又是誰？”
“李青山？白金坤？黃飛虎？”
那些長老都被他的眼神所震懾，連連點頭，紛紛自報家門。
宗主則一直盯著黑衣青年猛看，越看心底越是翻起了驚濤駭浪。
不會是……該不會是……
這時，那名年輕的袁姓長老忽然惱怒道，“該死的……你剛才究竟對我施展了什么邪術？！”
“你！說你呢！”
“從你現身開始就一直在故弄玄虛，還膽敢報出我們南荒系這么多老祖的名諱，你真是在找死啊！”
袁姓長老一個縱躍，背負雙手站在黑衣青年面前。
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。
似在盤算著，要如何炮制這個不速之客。
好一會兒才獰笑道，“左轉萬尸谷，右轉萬鬼窟，你選一個吧。”
也就在這時。
宗主忽然撲通一聲從寶座上摔倒下來。
然后雙膝跪地直接一路跪著過來。
“祖……祖祖祖師爺！”
宗主張大嘴巴，仰視黑衣青年，說話結結巴巴，險些把自己噎住。
這一幕驚得全場長老都瞠目結舌。
祖師爺？！
無極天宗只能有一位祖師爺，那就是一統蒼玄，將羽化天宮改名為無極天宗的楚玄，楚真君！
袁姓長老先是一愣，繼而嗤笑道，“宗主，你在開什么玩笑？祖師爺他晉升出竅之后便去了萬古戰場，怎么可能隨意回返？”
不少長老也紛紛點頭。
萬古戰場有禁令，前往鎮守的出竅真君不到時間不能回返。
祖師爺迄今未歸，很顯然應該是在萬古戰場晉升煉虛道君了。
又或者因為什么事耽擱了。
但總而言之，絕不可能來去自由。
祖師爺在他們心目中是神一樣的存在，但萬古戰場卻是強者云集的地方，并不是祖師爺自家開的。
宗主氣得恨不得沖過去把袁姓長老一腳踹飛。
他每日都要瞻仰祖師爺畫像，眼前這個黑衣青年與祖師爺長得簡直一模一樣。
肯定就是祖師爺本人！
但在場的長老們居然沒幾個相信的。
黑衣青年望著諸多修士，不由得搖頭。
離開太久，無極天宗的優良傳統也已經沒了。
太可惜了。
不過倒也無妨。
推倒重來就是了。
他既然可以建立無極天宗，也可以將其毀滅。
也就在這時。
外面忽然狂風大作，風云涌動。
緊接著，一道道聲音自大殿外響起。
“撼天神宗迎接來遲，還請天尊恕罪！”
“龍王寺……”
“天符法宗……”
“九幽殿迎接來遲，請天尊恕罪！”
“瑤光洞天迎接來遲，請天尊恕罪！”
“玄妙天宗迎接來遲，請天尊降罪！”
一道道聲音響徹云霄，震天動地。
大殿內的長老們無不心神震撼，望向那黑衣青年的身影也從不屑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。
噗通。
袁姓年輕長老當場雙膝跪地，神色呆滯，嘴里喃喃自語。
“天尊……祖師爺……天尊……”
“我竟然對祖師爺這么說話……”
楚玄瞥了袁姓長老一眼，淡淡道，“沒有人能躺在功勞簿上一輩子，袁子初若知道能有你這個不肖子孫，恐怕會從墳里爬起來把你活剮了。”
“本座來此不過是重走紅塵路而已，沒想到無極天宗竟已糜爛至此。”
他看向宗主，“你，是誰的子孫。”
宗主連忙道，“老祖李青山。”
楚玄點點頭，“李青山的后裔，你還算不錯。”
“我給你十年時間，把無極天宗恢復到當年的樣子。”
“如果干不好，萬尸谷萬鬼窟隨便挑選。”
他環顧一圈，“你們也一樣，不要指望著老祖替你們吃苦。”
“做不好，一樣去萬尸谷萬鬼窟發光發熱。”
一眾長老點頭如搗蒜，大氣不敢喘，連忙稱是。
楚玄失望搖頭，轉身離去。
走出大殿，天空之中滿是諸多樓船。
一位位化神修士恭敬等候于此。
楚玄隨意道，“本座重走紅塵路，無需汝等恭迎，滾回去做自己的事吧。”
他離開萬古戰場之事，無垢尊等渡劫修士，還有他們的親傳弟子都曾親眼目睹。
估摸著是被下面人當做談資給泄露了出去，才被這些七級宗門的話事人所知曉。
眾人對視一眼，這才松了口氣，“是。”
楚玄一個閃身，消失不見。
接下來的日子里，他又去了碎星海和沉暗域。
當年故人，只剩枯骨荒冢。
過往種種，此刻浮現心頭。
途徑彼岸殿舊址，楚云雀也忍不住露出惆悵之色。
楚玄輕笑，吩咐道，“虛空不滅，墮災遲早卷土重來，我走之后，由你重建彼岸殿，監察玄靈。若我那些師兄師姐們問起來，就說是我特許。”
楚云雀重重點頭，“是！”
……
蒼玄，南荒，清河城。
走遍紅塵路之后，楚玄再一次回到了這里。
他甚至還看到了當初的茶攤，也不知是經歷了多少代人。
想當初他就是在這清河城得到了何亮儲物袋里的諸天鏡，從而走上了一條功德大修的不歸路。
算起來，這里可算是他在玄靈界的起點。
他輕笑一聲，于清河城外尋了一座山峰，便盤坐下來，著手沖擊極限。
“就在此走完最后一步。”
“也算是有始有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