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隆。
震耳欲聾的轟鳴聲，于東天山邊界響起。
天空墜落！
大地開裂！
江河斷流！
山川崩碎！
許多人一輩子也看不到的景象，在今日看了個遍。
楚玄、高云天、琴兒三人站在熾陽原上，距離邊界只有千里。
以楚玄和高云天的修為，神識展開，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琴兒雖看不到，但也能看到天空片片開裂。
高云天緘默不語。
楚玄則心有所感。
方才他感受到，東天山似乎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強勁的氣息。
那氣息極其古老、極其強大，超越了他如今感受過的任何氣息。
這樣的氣息，他只在玄陰天過往歷史中感受到過。
大羅金仙。
“玄陰天過往歷史中曾有大羅金仙現身，此境界乃遠古境界，按理來說與金仙對應，為何玄陰天過往歷史卻記載，大羅金仙是金仙之后的境界？”
楚玄若有所思。
他努力繼續回憶，卻發現有關“大羅金仙”此境界的來歷，完全是一片空白。
被抹去了。
意識到這一點，他的神色不由得一肅。
有能力抹去界域歷史的大能，他如今只知道一位，便是“仙”。
或許……大羅金仙這個境界本身就有問題。
這時，天穹中的五濁行宮射下的光柱被驟然斬斷。
那道強勁的氣息沒多久便極速衰微下去。
琴兒忍不住問道，“怎么樣了？父親贏了嗎？”
高云天忽然道，“老祖勝了。”
楚玄頷首，“勝了。”
高云天深吸一口氣，似乎要將心中的一切煩悶悲哀都排空。
他沉聲道，“百煉道友，我們走吧，這一消息要盡快告訴炎皇、冰皇他們。”
“不能讓老祖的血白流。”
“更何況，如今東天山才剛剛分割出去，距離仍舊太近，已然有被虛土侵染的可能。”
楚玄頷首。
二人帶上琴兒，直奔熾陽原中央宮而去。
途中，高云天忽然問道，“百煉道友，楚千刀不是你的真名吧？想必如今的面容，也并非你的真容。”
楚玄笑笑，“為何這么說？”
高云天，“老祖某一日曾與我說過，有人隱姓埋名、易容換面是為自身安全，讓我未來某日不要太過意外。”
“我思來想去，值得老祖這般慎重對待的人，便唯有你了。”
楚玄失笑。
他當初與東皇相見的第一面，東皇眼神有些異動，那時他就猜測，東皇或許知道他是偽裝。
不過，東皇并未拆穿，他干脆也就揣著明白裝糊涂。
兩人心照不宣。
如今，既然高云天挑明，他倒也沒必要隱藏了。
畢竟他的實力已經足夠強大。
哪怕對上古洞天，他也絲毫不怵。
楚玄隨手一抹，中年男子面容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青年男子面孔。
面容俊朗，卻又不失剛毅。
“楚玄，道號百煉。”他微笑道。
高云天也露出笑容，伸手與他相握。
琴兒踮起腳來看了他幾眼，“你還挺俊嘞。”
楚玄失笑。
琴兒看向身后的東天山，低聲道，“但沒有我父親年輕時帥氣。”
楚玄點頭，同樣回身看向東天山，“現在的他，更帥。”
……
中央宮內現在已經空無一人。
他們很快就來到了最深層。
此處的焚天影神大陣在高云天法訣之下迅速亮起。
沒多久，對面便出現了炎皇、冰皇兩人。
高云天拱手，“高云天，拜見二位師叔。”
炎皇、冰皇早就認得他，并不驚訝。
炎皇看向楚玄，“你身邊這位是？”
楚玄點頭，“在下道號百煉，本名楚玄。”
高云天沉聲道，“老祖讓百煉道友把我和琴兒先祖送出了東天山。”
聞言，炎皇不由得多看了楚玄兩眼。
東皇不會輕易托付大事。
看來在東皇眼里，這位百煉仙皇很不一般。
冰皇沉聲道，“東天山發生了何事？”
高云天沒有隱瞞，一五一十道來。
炎皇、冰皇都陷入沉默。
裂地割天大陣。
沒想到他們的大師兄做事如此決絕，而且還真能找到這傳說中的陣法。
如此一來，便如同剜掉病人身上的毒瘡。
余下的部分也就健全了。
高云天沉聲道，“老祖已經戰勝了五濁化生災王，但如今東天山距離熾陽天還是太近，不知二位師叔布下的大陣是否已經可以催動？”
炎皇沉聲道，“我們這邊已經陣成，只待地祖天那邊陣成，兩邊一同發力，便能將熾陽天拉近地祖天。”
正說著，楚玄忽然感覺腳下微微搖晃。
凡人，又或是低境界修士自然感受不到。
但作為一位混元玄仙，他能察覺到這些細微變化。
他神識展開，果然發現熾陽天正在逐漸遠離東天山。
炎皇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，“看來地祖天的同道已經出手。”
“諸位，暫且等待吧。”
“這一時間會相當漫長，至少需得千年時光。”
“靠近地祖天一定距離之后，我們便能與地祖天建立穩定交流。”
楚玄、高云天都微微點頭。
這場戰斗，總算告一段落了。
楚玄內心之中的思索則更多。
地祖天，肯定不是什么凈土。
根據他為數不多的了解，地祖天表面上乃地祖仙庭掌控，但仙庭分為五大庭，每一庭都是不同的族群掌控。
龍族地位特殊，卻也并非崇高。
妖族勢大，但內部卻又分成了陸妖、水妖等派別。
此外地祖天還有不少人族。
但那里的人族并不占據統治地位，自身能否站穩腳跟都很成問題。
他甚至嚴重懷疑，在地祖天操作大陣與熾陽天接應的那一方勢力，無法代表整個地祖仙庭。
可能只是一部分勢力出于善意的私心。
當然了，是惡意也說不定。
不過，總而言之，付出慘痛代價之后，此戰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……
虛無天，虛天圣庭，祖海。
這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洋。
一道身影滿臉郁悶地從海底走出，正是五濁化生災王。
不遠處，欲孽戲謔笑道，“尊貴的五災王濁化生，你也死了？”
災王自祖海復活，需得在附近汲取祖海虛無之力恢復。
這個時間可長可短。
所以欲孽還在此地，并未離開。
濁化生長嘆一聲，“高靈均那個家伙，他有仙賜骨！他有那東西不早亮出來。”
“若早知他有，我豈會親自下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