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裂隙的瞬間，如同穿過一層薄如蟬翼的水膜。
一片陌生的空間當即呈現在楚玄眼前。
天上地下灰蒙蒙的，放眼望去只有幽邃漆黑的深空。
用天上地下來形容似乎也不貼切，因為這里恐怕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。
他們如今腳踩的，乃是一片荒蕪的大陸。
這片大陸上只有嶙峋猙獰的巖石，干涸見底的河床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生機。
不過，倒是有一些明顯是后來建造的洞府。
估計是修士們休息的地方。
楚玄深吸一口氣，頓時感覺到這里的仙元比外面還要稀薄一些，久留此地反倒令人心中不暢。
他看向前方，已經有二十多艘大大小小的灰黑木舟停泊于此。
顯然便是萬界坊早已準備好的“淵木舟”。
萬素晴恭敬道，“三境及以上修士，皆可獲得一艘淵木舟，二位仙尊你們可以先行挑選。”
楚玄神識展開，從這些淵木舟上一一掃過。
淵木舟也分三六九等。
一萬年及以下，都是下品。
一萬年到十萬年，算是中品。
十萬年到百萬年，才算是上品。
超過百萬年，都算做極品。
極品淵木制成的淵木舟，自然要更加堅固，航行速度也更快。
隨隨便便就能把下品淵木舟甩到影子都看不見。
在這葬界淵中，若能擁有一艘極品淵木舟，一境修士也能輕易甩開三境修士。
不過，在這葬界淵中，淵木雖并不少見，但那些年份高的淵木卻早已被頂尖大界或上等大界占據，視作禁欒。
中下等大界幾乎不可能搞到上品淵木，更遑論極品淵木。
所以，萬素晴弄到的這二十多艘淵木舟，大多都是下品，僅有五艘是中品。
楚玄沒有客套，直接挑選了一艘中品淵木舟。
皇甫遲同樣如此。
萬素晴恭敬道，“我萬界坊也有四位五境仙尊早已進入葬界淵，二位仙尊若遇到他們，不妨打個招呼，畢竟出門在外多個朋友總是好的。”
楚玄微微點頭。
皇甫遲則看向楚玄，“千刀道友，不如我們同行，也好有個伴？”
楚玄淡淡道，“吾向來獨行。”
言罷，輕踏淵木舟，注入仙力，淵木舟緩緩加速，很快便消失不見。
他不打算與外人同行，獨自一人可以消除許多不確定性。
皇甫遲無奈一笑，“罷了罷了，我還是去找丹霞修士吧。”
上層天的丹霞修士，此時想必也已入葬界淵。
既然這位楚千刀不愿與他同行，便也只能去找丹霞同道了。
見兩位五境仙尊都已出發，歸伯玉等人則都三五成群踏上淵木舟，同樣開始探索葬界淵。
……
一月后。
楚玄腳踩淵木舟，不斷改變其前進方向。
這一個月內，他既遭遇過成群的四境荒獸，也曾遠遠看見兩名上等大界的五境仙尊捉對廝殺。
還親眼目睹了一塊腐朽到極致的大界碎片，再度分裂破碎開來，朝著遠處飄蕩。
甚至還遠遠與一頭七境荒獸“三首怨鵬”擦肩而過。
不過，那三首怨鵬似乎急得很，直奔另一個方向而去。
不一會兒那邊就傳來了震天動地的轟鳴聲。
若非如此，如果被那七境荒獸盯上，他也只能立刻動用諸天鏡逃脫。
他如今來到這里，看著空蕩蕩的空間，不由得皺起眉頭，“這里原先有一座‘眾生大界’的碎片，怎么如今卻看不見了。”
眾生大界，已毀滅的上等大界之一。
這個大界的主體生靈乃是人族，他們不修靈力或是氣血，所修乃是念力。
而且并沒有個人偉力一說。
一個人的念力，來源于他所統率的人民。
信賴他的人民越多，他的念力也就越強。
曾幾何時，眾生大界也是一個輝煌鼎盛的獨特大界。
但也正是因此，眾生大界遭到了不少上等大界的一致敵視。
眾生大界的毀滅原因倒也簡單。
人民如水，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
只需要打個巴掌，再給點好處，如此略施小計，眾生大界的普通人便紛紛倒戈。
如此一個短暫輝煌的上等大界，很快便隨之土崩瓦解。
楚玄看到眾生大界的歷史過往，只是頗感遺憾，并沒有太多情緒。
他來此是為了尋找一樣只在眾生大界內誕生的寶物。
眾生九竅魚。
這種魚兒誕生之際便承載了生靈的信念。
也是眾生修士為數不多可以直接提升自身的手段。
對楚玄來說，眾生九竅魚可以直接提升元神強度。
沒有任何副作用，也沒有任何使用條件，只要吃下就能提升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，那么大一個陸地碎片呢？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忽有一艘淵木舟駛來。
其上是一名窈窕動人的女修。
“見過道友，道友是來尋找眾生大界的吧？”
女修美麗動人，巧笑嫣然，遠遠朝楚玄福了福身子。
其懷中抱著一把古色古香的琵琶。
她的聲音宛若林中黃鶯，婉轉動聽。
不出意外，應當是五大頂尖大界之一天音大界的修士。
楚玄皺眉道，“你是何人？”
女修微笑，“在下劉青菱，天音修士，裂帛境中期。”
天音大界修音律，境界分為鳴泉、裂帛、天籟三境。
裂帛中期，對應的也是五境。
楚玄頷首，“楚千刀，無極大界出身，亦是五境。”
劉青菱驚訝，“原來是千刀道友，幸會幸會，我也曾聽說過你的名號。”
“我還聽說，若不是你的晚輩修復五境青霄古陣，萬界坊怕是早就覆滅了。”
楚玄輕笑一聲，“家中小子爭氣罷了，與我沒什么關系。”
“道友知道殘破眾生大界的下落？”
劉青菱指向后方，“就在那個方向，被一片碎屑的陰影擋住了，這才難以發現。”
“葬界淵內方向時常變動，一天前還在此處的東西，第二日來可能就不在此處了。”
楚玄追問，“道友如何知曉？”
劉青菱微笑，“我認識其他一些道友，也是來找這座殘破大界內眾生九竅魚的。”
說著，她取出一條閃爍九彩的魚兒，“喏，道友請看。”
楚玄看了一眼這魚兒，眼底閃過異色。
這魚兒……不太對勁。
但他臉上沒有表露分毫，而是驚喜道，“好，那就煩請道友帶路，事成之后定有重謝。”
劉青菱笑著招手，“請跟我來，路有點遠，道友得有些耐心。”
楚玄笑呵呵道，“我一向很有耐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