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突如其來的一幕，令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。
包括誦經人和文載明。
尤其是文載明。
他捫心自問，為了制住李玄素，就連師尊賜下保命的東西都拿了出來，交給這具香火分身。
這是多珍貴的東西，就這么用掉了。
結果還是沒能制住李玄素。
真龍敖穹突然跳出來，他其實早有預料。
敖穹一直沒什么動靜，一定在盤算著什么，絕不可能進入青霄陣冢，卻又始終置身事外。
但他和誦經人都萬萬沒想到，青霄陣冢地下深處竟還埋葬著蒼岳道祖的一條手臂。
他們這一刻都感受到了由衷的羞愧。
甚至還有一絲欽佩。
公孫青霄，我們真是太小看你了。
本以為，你以這塊古妖大界碎片改造為陣冢，是為了九天玄鳥的殘念，借助傳承圣境來溫養李玄素原身。
沒想到居然還有第二層！
還有這藏得極深的蒼岳之臂！
公孫青霄，你這死了多少年的家伙，真是把所有事都算到了！
面對那從天而降的巨大石棺，文載明、誦經人二人不約而同……扭頭就跑！
他們的手段已經用盡。
現在除了打道回府，沒有別的辦法。
不過看起來，李玄素應該是不會讓他們輕松離開的。
轟！
石棺落下，煙塵彌漫。
二人方才所在之處，地面凹陷，就連空間也不堪重負地裂開數道縫隙。
“誰也逃不掉?！?/p>
李玄素目光冰冷。
她伸手一抓，無形力量彌漫開來。
二人飛遁速度竟迅速降低。
二人先是一愣，繼而驚愕萬分道，“漩渦？你能利用葬界淵漩渦的力量！”
誦經人尖叫道，“李玄素，你何時獲得了這一力量！”
李玄素冷漠道，“醒來就有了?！?/p>
下一刻，石棺轟然而下。
文載明被瞬間砸成肉泥。
這一擊的威能，更是順著分身直接攻擊到了本體。
位于亙古天上層天九霄云宮的文載明本體，本來正在閉關修煉。
突然被這一擊打得吐血，胸膛凹陷，神色無比驚駭。
“分身死了？師尊親賜的底牌竟然也沒能發揮作用？怎么可能！”
他的神情驚駭無比。
今日之傷極重，損失也極大。
他本欲沖擊八境中期。
現在還沖什么八境中期，必須趕緊療傷，否則連八境初期都難以維持。
只能和新晉八境坐一桌了。
堂堂恒照道祖親弟子，如果淪落到和新晉八境坐一桌的程度，那未免也太掉價了。
“你還想活？”
這時，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淡漠女聲。
文載明瞪圓眼珠。
他從未聽過這道聲音，非常陌生。
但這一刻心中突然有了感覺。
他知道這人是誰了。
李玄素！
是李玄素！
轟！
他的身軀從外到內忽然坍縮，好似被無形偉力一瞬間砸成了肉泥。
這一刻，他的元神，他的肉身，都被直接抹去！
……
青霄陣冢之中。
誦經人也被這一擊命中，狂噴鮮血，倒飛出去。
半空中有一只蠱蟲哀鳴一聲，四分五裂。
那是替罪蟲，可替一次攻擊。
這只替罪蟲乃是八境，是她培養多年，耗費大量資源而成。
多年心血，結果卻在這種地方憑空折損。
她的心近乎滴血。
“你讓分身進來，為了殺我把天書蟲也給了分身，現在舍不得它了?！?/p>
李玄素在后面緊追不舍，淡漠開口。
誦經人咬牙切齒，不斷動用蠱蟲攻擊后方的李玄素。
然而他們二人的距離還是不斷縮短。
每一次李玄素的攻擊，都會在誦經人身上留下不少傷痕。
誦經人的手段也越來越少。
“斬！”
李玄素暴喝一聲，出手再斬，一道劍氣呼嘯而出。
誦經人躲閃不及，腰部以下都被斬落。
血液和內臟撒了一地。
她痛苦地尖叫一聲，強行以所剩不多的仙力止住傷口，加快飛遁。
李玄素卻沒有再追，而是回頭，返回陣冢核心。
誦經人頓時松了口氣。
她不清楚李玄素為何沒有再追，但只要不追就是好事。
只要能把天書蟲送出青霄陣冢，她有的是辦法讓本體找到天書蟲。
“前面就是一座符紙閣，先過去避一避?！?/p>
誦經人加速趕去。
沒一會兒，她就進了符紙閣當中。
這座符紙閣與其他符紙閣沒有多少區別。
公孫青霄在陣冢之中建造了許多類似的建筑。
她嚴重懷疑都是為了隱藏真實目的，是混淆視聽的手段。
“她為什么沒再追我？”
誦經人一屁股坐下，滿臉匪夷所思。
“誰說我沒來追你？我一直跟在你后面?！?/p>
李玄素的聲音忽然傳來。
誦經人驚恐地站起身來，卻發現李玄素就在身后。
“白衣來了，我也來了?！?/p>
另一道聲音緊跟著響起，她轉身看去，赫然是一名留著長髯的儒雅男子。
須發白灰相間，面容略微蒼老，卻也能看出年輕時的俊美。
“公孫青霄！你不是早就死了嗎！”
誦經人驚懼，“難道你為自己也盤算好了復活的計劃？！”
“你們，你們都是騙我的？”
“如果你們都活得好好的，我怎么會背叛你們呢！”
一道幽幽聲音傳來，“你早有背叛之心，我已經看出來了。”
“道祖看你憶族可憐，僅剩你一人，才收留了你，雖并非師徒，卻也有情分，你卻毫不猶豫背叛了他，背叛了我們。”
“你怎能如此？”
誦經人轉身望去，看到一團被微光籠罩的光影。
只能看到大致輪廓。
五官則完全模糊，一點都看不清楚。
她甚至想不起來對方是誰。
只知道有這么一個人，是他們四人之中最為年長的一個，平日里對她極好，什么事都讓著她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
誦經人身軀搖晃，緩緩后退。
她本就在與李玄素的交戰之中遭到重創，道心有損。
如今突然看到這些人的身影，更是難以遏制地道心破碎，心門大開。
“你們不懂，都不懂……”
“我是憶界最后一位生靈，最后的憶族，他們用他們的死才換來了我的生，我如果不努力，怎么對得起他們的犧牲……”
誦經人痛苦地跪了下來，臉上涕淚縱橫。
也就在這一刻。
忽有三道極其凌厲的劍氣呼嘯而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