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層天，大運坊。
惠識人坐在一張靠窗的桌前焦急等待。
片刻之后，一位紫袍儒雅中年人緩緩走來。
惠識人連忙起身，恭敬道，“百劍前輩。”
楚玄微微一笑，“無需多禮，坐吧。”
惠識人立刻便把自己在炎照廢墟附近看到的一切，還有云念玄所說的話一五一十道來。
說完才道，“前輩，我從葬界淵回來之后，給五大頂尖大界都遞送了信件，然后就立刻來找您了。”
楚玄神色古怪。
怪不得迷霧對岸如今暗潮洶涌，原來竟是因為古妖的歸來。
如此一來，他反而不擔心云念玄等人了。
尤其是云念玄，幾乎等同于九天玄鳥后裔。
哪怕是最兇神惡煞的古妖，也不會對一位九天玄鳥后裔不利。
猿昂是一位猿妖，所有的妖族妖獸都可以在廣義上被稱作古妖后裔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楚玄微笑。
他倒是沒想到，運界這位小修士居然也能成了他的情報來源。
而且還是如此珍貴的第一手情報。
惠識人很是恭敬，“我能有今日之境界，皆是因為前輩您。”
“就連我如今的師尊，我們靠山道的七境老祖，也讓我多多與您親近呢。”
楚玄失笑，好一會兒才道，“依你看，五大頂尖大界會有什么反應？”
惠識人一愣，頓時明白百劍前輩這是在考校她。
她立刻正襟危坐，嚴肅道，“不瞞前輩，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思考此事。”
“沒有人會把嘴里的肉吐出去。”
“而且古妖們的胃口太大，語氣也如此狂妄，竟揚言要與五大頂尖大界開戰(zhàn)。”
“我猜測，五大頂尖大界應該會與古妖接觸，但戰(zhàn)爭恐怕不可避免。”
楚玄淺酌一口自己帶來的茶水，隨意道，“這就奇怪了，古妖為何會提出一個注定被拒絕的要求？”
惠識人也反應過來，“是啊……為什么呢……”
“除非，他們最初的目的就是開戰(zhàn)。”楚玄淡淡一笑。
惠識人愕然，小腦袋瓜飛快運轉，卻始終無法理解。
她再度抬起頭來時，楚玄已經(jīng)離開，好似不曾來過。
……
外土巷。
“許久不見裴無咎了。”
楚玄望著前方的黯淡人影，隨意問道。
無名客搖頭，“他消失了，就連我為他留著的報酬也沒有取。”
楚玄若有所思，“消失？”
“對，字面意義的消失，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”無名客沉聲道。
楚玄眉毛一挑。
這個說法可以衍生出很多猜測。
但這并非他此次來找無名客的主要目的。
“古妖回來了。”他沉聲道。
無名客一怔，“古妖？他們不該在現(xiàn)在回來。”
“你從哪里得來的情報？”
楚玄將情況簡要說明了一遍，無名客的神色頓時嚴肅。
雖然楚玄看不到這道由光芒組成的黯淡人影臉上的表情，但他能看到光芒的顏色。
無名客很少有這樣黯淡到灰色的時候。
“何為不該？”
楚玄眉頭微皺，“莫非古妖會在一個正確的時間節(jié)點歸來？”
無名客笑了，“當然。任何曾出過道祖的大界，哪怕毀滅了，也有可能歸來。”
“因為道祖可以上溯光陰長河。”
“道祖終將復蘇，其所在的大界哪怕連一點渣子都不剩，也可以再度現(xiàn)世，區(qū)別只在于時間長短。”
“但古妖大界……他們從毀滅到新生的速度，未免太快了。”
楚玄了然點頭，忽又問道，“古妖大界的復蘇與元始道祖的復活可有關聯(lián)？”
無名客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“古妖大界是天荒大世末期毀滅，其后是炎照大世，再之后是元始大世，最后才是現(xiàn)在。”
“古妖，是一個變數(shù)。”
楚玄頷首，“多謝前輩解惑。”
……
迷霧走廊。
五大頂尖大界各自來了一位道尊。
神道，燭尊。
巫道，原始尊者。
真龍，鋼尊。
天音，九韶道尊。
丹霞，玄丹道尊。
而在他們面前，則是“百王山”這塊大陸碎片之中的兩位古妖道尊。
影月天狼一族，狼飲。
幻蜃一族，幻珈。
七位道尊周圍，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。
剛見面時的客套時間早已過去。
當真正涉及利益，沒有誰會主動放棄自己盤子里的肉。
五大頂尖大界分割亙古天的寶地，早已形成了均衡之勢。
丹霞崛起稍早，勉強分到了一口肉。
天音崛起最晚，其占據(jù)的頂級寶地回音海，是九韶道尊、幻渺道尊二人半打半買，從巫道手中拿來。
而古妖們的胃口，實在太大了。
哪怕五大頂尖大界都愿意放棄一些較為普通的寶地，交給古妖大界，這兩位道尊也毫無松口的意思。
青松道尊沉聲道，“言盡于此，若二位仍不同意，這次交流可以終止了。”
玄丹道尊則笑呵呵道，“除了重新分割領地與開戰(zhàn)之外，不可能沒有第三種解決方式。”
“和氣生財嘛，沒必要打打殺殺，二位覺得呢。”
狼飲沒有說話。
幻珈怪笑一聲，“當然還有第三種解決方式。”
聽到這話，青松道尊等人都來了興趣。
看來這才是百王山的真正目的。
幻珈怪笑起來，“百王山不會索取亙古天已有的任何寶地，哪怕是過去曾屬于古妖大界。”
“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。”
她忽然指向龍族的鋼尊，“接下來，古妖將對龍族出手，你們?nèi)魏我粋€大界都不要插手。”
“這是古妖對龍族的復仇。”
聽到這話，鋼尊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(xiàn)了一絲驚愕。
其余四位道尊，則都對視一眼。
周身氣息都因為驚愕而略微震蕩。
原始尊者古怪地掃了鋼尊幾眼，隨意道，“巫道并不介意。”
“如果沒有其他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青松道尊也笑道，“神道不會參與你們的戰(zhàn)爭。”
玄丹道尊則若有所思，“我可以保證，丹霞將不介入此事。”
九韶道尊忽然問道，“你們之間有什么仇？”
幻珈望向鋼尊，獰笑道，“那可就大了去了。”
“當年的曠世之戰(zhàn)，龍族在背后捅刀子，害我古妖大界的道尊接連隕落。”
“此事，古妖從未忘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