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江心里對衛寧那是又敬又怕，可轉念一想，嘿，好事兒也來了。

張嘯林一死，自己那筆每月孝敬的銀子，算是省下了！

這一省，可就是好幾千大洋啊，王江心里頭樂開了花。

還沒來得及偷著樂，王江心里頭猛地一緊，一股寒意直竄脊梁骨。

——這衛寧手段如此狠辣，自己平時對他那副德行，萬一哪天他翻臉，拿自己開刀咋辦？

王江心里咯噔一下，趕緊吆喝：“廚房的，今兒中午多整幾個硬菜，尤其是肉，得讓那些倉庫里的大哥吃得滿意！”

這一會兒喜一會兒憂的，王江那張臉跟調色盤似的，火柴廠的工人們看了都犯嘀咕，生怕被傳染上啥怪病，紛紛避而遠之。

就在這當口，衛寧從里頭出來了，臉上掛著笑。

“王老板，報紙瞅了沒？”

“瞅了瞅了。”王江連忙應聲。

“咋樣，還滿意不？”

“滿意滿意，衛先生您真是高手中的高手，我之前真是有眼無珠，您把張嘯林那老狐貍給收拾了，簡直是神操作！”王江拍著馬屁。

衛寧微微一笑：“滿意就好，借用你們公司卡車一天，沒問題吧？”

王江那態度，比孫子還孫子：“瞧您說的，咱們是朋友嘛，咋能有問題。劉二，快去把車開來，給衛先生備著！”

衛寧心里頭明鏡似的，這商人變臉比翻書還快，不過他也不在意，商人嘛，逐利是天性。

他招呼著第一小隊的兄弟上車，一腳油門，直奔上海租界中區的常熟路98號，那是他和老麥克約好的地方，一個倉庫。

老麥克早就在那兒候著了，三天忙活下來，總算是把衛寧要的家伙什給湊齊了，這中間打點關系可沒少花心思。

首要提及的是霰彈槍，這玩意兒外表不起眼，但一戰時可是大殺器。

——一戰快收尾那會兒，美軍為了給挖壕溝的德軍點顏色瞧瞧，給底下士兵整了一堆霰彈槍。

你可別說，這幾把槍一到手，德軍心里頭那叫一個慌。

幾個美軍端著霰彈槍一頓突突，整個戰壕里的德軍就得歇菜，那密集的霰彈跟鐵掃帚似的，一掃過去，片甲不留。

不過呢，這玩意兒在中國可稀罕了，幾乎見不著。

老麥克聽說過的，也就山里游擊隊拿砂槍改改，但那威力，跟正宗的溫徹斯特M1912比，差遠了。

所以老麥克這次湊齊十把霰彈槍，那真是跑斷了腿。

再來說說那300顆MarkII手雷，美軍原裝貨，市面上根本買不著。

老麥克沒轍，只能找他在中國的軍火圈朋友，花大價錢從上海倉庫里淘換來的。

最頭疼的還得是毛瑟狙擊步槍，中國軍隊毛瑟步槍一堆，但狙擊型號少得可憐。

為啥？因為狙擊槍得從最好的步槍里挑，再換上特制的槍管，貴得嚇人，還難買。

老麥克沒法子直接從德國進貨，只好找了同行中的德國佬，好不容易弄到了七把。

總之，老麥克這次算是拼了老命，才把衛寧要的家伙什給備齊了。

清晨時分，老麥克就在倉庫外頭候著，嘴里叼著雪茄，眼睛時不時瞟向手表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就在這時候，一陣轟隆隆的卡車聲由遠及近，衛寧他們到了。

衛寧跳下車，嘴角一勾：“麥克兄，久等了哈。”

老麥克心里石頭落地：“衛，你可算露面了。昨晚那事兒，青幫的張嘯林讓人給做了，租界亂成一鍋粥，青幫正滿世界找槍手呢，連車都不放過，連美國佬都查。”

他警惕地掃了一圈四周，壓低聲音：“衛，這兒不安全，咱們速戰速決，我也得趕緊撤，那槍手還在租界晃悠呢，外面亂得很！”

衛寧語出驚人：“別慌，張嘯林就是我干的。”

老麥克一愣：“啥？你干的？等等，你再說一遍！”

他驚得連連后退兩步，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殺了張嘯林？！”

衛寧聳聳肩：“是啊，咋了？”

“衛，你不是在逗我吧？”

“逗你干嘛，真的。”

老麥克咽了口唾沫：“你知道青幫懸賞多少抓那槍手嗎？”

衛寧挑眉：“說來聽聽。”

老麥克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五千大洋！這誘惑，嘖嘖。”

衛寧笑了：“那你可以去領賞啊，舉報我。”

老麥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：“我可不敢，能悄無聲息擺平張嘯林的大佬，我舉報他？那不是找死嗎？”

衛寧樂了，這老外在中國混久了，腦子轉得挺快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驗貨去。”

老麥克點頭如搗蒜：“這批貨，包你滿意，我腿都快跑斷了才湊齊的！”